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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不堪虚假变虚假 所谓真相亦真相

梅子在一旁研墨,宽大的桌案上,摆放着木刻本《金刚经》。离若端坐在桌案前,拿着毛笔细细的写着每一笔画。似乎倒不是惩罚,恰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法子。

只是离若那可怜的哥哥,也不知道这会子走到了哪里。好好的待在宫里不好么,非要跟锦瑟回什么南边。苏泽义还真把自己当做了什么人物,竟也不顾自己和苏家。

不过幸而李惠儿死了,李家这棵大树轰然倒台,意味着离若将要开启自己新的生活。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都是稳稳的走好每一步。这才不会像李惠儿一样,连累自己的家族。

“梅子,倒一盏茶来——”离若头也不抬,很是认真的样子。彼时,便有一盏温热的清茶,摆放在她的案头。在古檀香的氤氲下,增添一抹人间的烟火色。“萧侍卫前来,看本宫的笑话吧……”

“阿若怎会如此说话?”身后的那个声音,低沉中夹杂着特有的魅力。但见他穿着一袭宝蓝色长衫,束起的长发,宛如翩翩佳公子。他走到离若身边,看着她写的字迹,不觉啧啧称赞。

“大约这宫里,也就只有你,才会这般从容面对惩罚。”他淡淡一笑,此时一阵风儿吹过。将枝头的一朵梨花吹落,恰好落在离若的发梢。萧誉轩将梨花轻轻拈下,然后如变魔术一般。

他从袖中迅速掏出一只小小的锦盒,然后打开道:“你看这朵簪花,是我为你雕琢而成,喜欢么?”朱红色的锦盒,盛放着一朵纯净的白玉簪花。其实此时,面对她的质问,似乎猜出了什么。

所以萧誉轩这才想着,将本来要送给嫣然的白玉簪花,转手送给离若。也是为了,转移离若的注意力。不然依着离若的话说下去,自己的目的很快就会被离若猜到的。

离若将簪花捧在手心,映射着柔和的斜阳,可以看得到簪花中流动的天青色彩。离若欢喜的爱不释手,直到感觉到萧誉轩投射过来的目光,方才敛住笑容,谦卑道:“阿若多谢萧侍卫。”

“阿若,我喜欢看你笑,”萧誉轩看着离若的眼眸,“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是盛开的梨花。”“是么?”离若听了,满心欢喜。却又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得不转过身子,“时间不早了,萧侍卫该回去了。”

“你这是在赶我走?”萧誉轩所言,触动了离若的心。她的心儿不由自主的,却终是低下了头继续书写。他走到她跟前,不觉轻轻握着她写字的手。将她揽入怀里,光影移动,花亭柳下。

玉阶栏杆,斜阳隐没青山。偎依在萧誉轩的怀里,离若找寻到了久违的温暖。他轻轻俯下身子,将一吻轻轻落在她的额角。那一刻,离若感觉仿佛在梦中。

夜幕渐渐低垂,长空有几点星光。

无意停留,那一幕十里春风。飞鸟还巢,梨花羞涩着遮掩笑靥。椅座在廊檐上的栏杆处,天际的流霞涌动色彩依旧。

有些薄凉,打湿了青衫罗隐。离若乌黑的发髻,此时也沾染了些许凉意。她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之前的所有疲倦烟消云散。

长长短短的日子,就在此刻被消磨殆尽。萧誉轩伸出手来,将那朵簪花别在离若的发间:“我的阿若,果然是最美的。”许是在宫里深居简出,许是平日间心事压抑的久了,离若此时感动的想哭。

“以后我的阿若,绝不会再有眼泪。”他轻轻拂去离若眼角的泪痕,然后笑着将她拥入怀中。细数着空中的星辰,说笑着近日来的喜怒哀乐。良辰美景的时间,却总是过得很快。

花落一地,云烟散尽。枝头的星星隐没,已经是黎明时分了。离若不觉抚着长发,犹豫了好久方才开口:“萧侍卫此番前来,可是皇上所派?”其实离若是想说出自己,心中的一个疑虑。

看着离若略带疑惑的神色,萧誉轩唯恐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他再次爱抚着离若的脸颊,用充满宠溺的语气道:“皇上若是发现你我,定会杀了我的。”他总是能够,找到理由打消她的疑惑。

离若咬着嘴唇,第一次感觉到难以抉择一件事情。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哥哥带着锦瑟南下,李惠儿也死了。皇上纵然怀疑我,也并未对我怎样,却偏偏你又出现……”

换句话说,为什么宫里只要发生与离若相关的事情,萧誉轩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是殿前侍卫,自然与楚云宏的关系最是密切。除非他是有目的,不然怎会忽然对自己这么好。

一旁的萧誉轩看得明白,依照离若的冰雪聪明,自然猜出了什么。可是目前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必须依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他将她揽入怀里,轻声道:“两人相互喜欢,是应该互相信任的。”

是了,萧誉轩说的没错。大约自己,真的是想得太多了。自从哥哥苏泽义走了之后,离若越发的觉着没有了安全感。她安稳的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处,微微闭着眼睛。

“阿若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他再次叮咛嘱咐,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后门离开。此时窗外一缕霞光,映照整个天际。离若望着他与远去的背影,心里还在突突跳个不停。

这个时候,离若方才重新整理了云鬓。穿好衣衫,坐在菱花镜前梳洗。点燃檀香,暮鼓晨钟,诵读经书。离若心里默默念叨着的,是苏泽义的平安,还有自己心底的那份幸福。

“姑娘,今日李惠儿的棺木要回京都了。”梅子端来茶果,如实禀告道。听得这个消息,离若低头沉思了好久。方才说道:“书信一封,告诉李成平,说她女儿被皇上害死了。”

梅子应声而去,窗外的萧誉轩听得分明。忙回书房悄悄说明情况,楚云宏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又叮嘱他道:“朕自会派人截获那封信,你只负责稳住苏离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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