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陶行霜渐受器重,连立几记大功,竟后来居上爬到了沈玉楼头上,成为内行厂大档头,地位仅在刘瑾之下。
沈玉楼每每想到此事,心中都无比愤懑。他不敢迁怒于刘瑾,就把这所有恨事都归责到顾钦烽头上。
长久以来,他早把顾钦烽当成仇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顾钦烽一想到当年断剑之耻,以及与师兄失散之恨,心里也是怒气难消。
他大喝一声:“苍天有眼,居然让我再次遇到了你这狗贼!今天我就杀了你,一雪当年之耻,二为天下人锄奸!”
“手下败将,安敢口出狂言,看招!”
沈玉楼飞身跃出,一张阴爪直奔顾钦烽面门袭来。爪尖还未近身,阴风便已先至。
顾钦烽从容自若,脚尖轻点躲过阴风,又挥出宝剑削向沈玉楼手腕。
沈玉楼还想故技重施,先夺兵刃再攻其身。可承影剑无形,这一下竟扑了个空。
老太监大惊失色,一击不中急忙狼狈后撤。顾钦烽怎肯给他喘息之机,一剑刺向他的喉咙。
沈玉楼情急之下,伸出右爪胡乱一抓,这一抓竟抓到了冰冷的剑身!
这厮大喜,以为又可效法当年一战。说着便将真气灌入阴爪,并打算强行夺剑。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那承影剑岂是寻常兵刃,其剑身虽薄如蝉翼,却无坚不摧。顾钦烽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顾钦烽,眼下他已是宗师级别的高手,其剑法之精湛江湖上鲜有匹敌。
果然,还不等沈玉楼阴爪攥死。顾钦烽手腕一抖,改刺为削,一张手爪生生断落。
断腕处竟没流出一滴鲜血,只有白花花的骨头戳在外面!
沈玉楼忍不住惨叫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内行厂。其余「八犬」闻声而动,欲要上前助阵。可他们身法再快,又怎快的过顾钦烽手中之剑!
一道寒光掠过,而后剑动影随。仅一刹那,承影剑便穿透了沈玉楼的喉咙!
这一剑稳如磐石,快如掣电,不但结果了沈玉楼的狗命,也镇住了在场所有番子。原本还想群起而攻之的「八犬」,此刻皆踌躇不前。
这八人本就各怀鬼胎。
有人原本就与沈玉楼不和,自然犯不上为他冒险;
有人被顾钦烽的剑法所震慑,腿上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有人则等着别人先出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顾钦烽本想杀光这群恶贼,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动手。他倒不是害怕,也并非心慈手软,只是顾忌到朱厚照的面子。
这群人说到底还是朝廷中人,若真将他们赶尽杀绝,就等于公开挑战天子的威严。
想到此处,顾钦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即宝剑收鞘,扬长而去。
他于归途中俯瞰京城,心中却唏嘘不已。
京城的秋景原本是四时最美的,可如今仅剩一片萧索。
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为何身处此间会如此烦闷?为何连快意恩仇也做不得!
内行厂那群狗贼明明是恶人,我却不能杀光他们。只因他们是刘瑾的爪牙,而刘瑾又是皇上的爪牙!
皇上,朱厚照,咱们真的是一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