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泊安低眉看着白思泊停在半空中的手。依然没有握住。而是将手里的网球拍递了过去。
手里被塞进了球拍让白思泊有些一愣,盯着杨泊安的眼睛。看不到有什么起伏,对于自己刚才的话,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会打网球吗?”杨泊安平静地问道。
“不会。”
白思泊自小本就很少运动,也没有人陪自己玩过,总是很找他别人有同伴一起去打打球出出汗之类的,但目前这种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明明是想来问他事情的。
“不会没关系,进来吧,我教你。”杨泊安向白思泊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
体育馆虽然有些旧迹斑驳,但毕竟是曾经的鱼山标志建筑。一进里面便有一种开阔的感觉。偌大的体育馆人烟有点儿稀少。多是一些带着孩子来活动的妇女和中年男人,虽然谈不上热闹,但也乐得个清净悠然的感觉。
里面的空调保持着让人舒适的温度,这才让白思泊感觉到原来外面这么热。
室内体育馆需要收钱,白思泊跟在杨泊安的后面,看着他帮自己买了票然后他自己刷卡进去。
白思泊知道他对这里很熟,自己就是通过他这个刷卡记录找到了这里。他不出意外地话,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打网球。
走进了网球场,里面多是男人,从围栏外看过去,哒哒哒地打着网球一个个很是精神,老远见杨泊安来立马招呼着。
“今天来得有点儿晚啊。快来,我今天要把昨天输的给赢回来。”
杨泊安笑笑,边进了厂子边回应道,“今天就不跟你打了你就跟老王他们打吧,我这朋友要来跟我打两局。把你们那多的一个球拍给我用用。”
白思泊看了看杨泊安,对于朋友这个称呼很奇怪,若是自己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听到自己和妈妈的名字会有那种转变。若是有点儿关系,为什么介绍的确是朋友这个称呼。
这么一说球友们才发现老杨带了个看上去一二十岁的少年,立马起了八卦的心思,边将自己多余的球拍递了杨泊安边打趣问道,“怎么带了个毛头小子?你这么大了不是没老婆吗?难道是…私生子?”
这话全是问到白思泊心里去了,吧啦着眼睛想看他怎么回答。
但令人失望的是,杨泊安接过球拍也不恼,礼貌性地笑了笑也没有说话,拿起一个球带着白思泊跑到最角落的场子。
“知道怎么打吗?”杨泊安熟练地往地上弹着球。
白思泊被安排在另一边有些不明所以,想着还是要说明自己的来意比较好。
“在电视上见过怎么打,但今天不是来找你打…。”
“嗖!”
话还没说完便被飞过来的球给吓了一跳。
对面的杨泊安扬着头,爽朗道,“去吧球捡过来,接着打。”
看着杨泊安好像不跟他打一打就不会和自己好好说话的架势,白思泊也实属无奈,跑去把球捡了过来。笨拙地摆着姿势,并不知道怎样才能把球发出去。
“小子,这样…然后把球抛出去。”杨泊安在对面示范着。白思泊只能跟着模仿,打了一次便将球打了过去。杨泊安立马接上了球,打了回去。
白思泊奋力去接,但扑了个空。只能又跑后面去捡球。
“球发得还不错。”杨泊安毫不吝啬地夸道。
又来回打了好几个回合,大部分都是白思泊灰溜溜地跑去练球,弄得有些精疲力尽,满身是汗。而对面的杨泊安似乎一直站在一块儿地方接球,一点儿都没有累了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心里有气,当球再次与自己的球拍擦肩而过,滚了老远之后,白思泊默不作声地将球拍扔在了地上,跑到一旁坐了下来。
明明是来问问题的。虽然老套,但准确来说自己是抱着认亲来的。而现在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自己不停地练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见白思泊不打了,杨泊安放下了球拍。拿了两瓶水走了过去。
“拿着。”杨泊安递过水做了下来。自顾自地打开矿泉水喝了起来。
白思泊接过水。大口喝了近半瓶。感觉出了一身汗很舒服。
“怎么样?舒服吧。”杨泊安看着白思泊笑笑。
白思泊并没有回这句话,毕竟现在的自己没有那么多悠闲的时间跟着他去体验什么运动的快乐。
“你怎么不问问我找你干什么?”
听到这话杨泊安又喝了两口水,望着面前的网球场笑笑,“你都说了你妈妈的名字了,还能干什么。既然能找到我这来,就是觉得我是你爸爸来认亲呗。”
他这话说得很轻松,眼睛没有看着白思泊,眺望着前面,像是这不是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白思泊想着估计是自己多想了,便追问道,“那你是吗?”
杨泊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这个样子让白思泊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电视机那些多年未见的家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认亲的事情都是骗人的。原来一个爸爸多年之后到自己的儿子是这么平静的一件事。那他刚才那么热情地跟自己打球是因为什么,难道是让自己了解一下他现在呢生活是多么地惬意,让自己不要打扰?
“呵。”白思泊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来这儿之前准备的一股脑的问题在这个时候竟然都想不起来了。
杨泊安见他安静了下来,淡淡道,“我确实在十几年前和你妈妈在一起过,当时也确实有了个小孩儿,我给他取了名字,当时他是姓杨的,小名安安。”回想起以前,杨泊安有些失神,半晌低下了头,喃喃道,“但是…对不起,我付不起这个责任。”
白思泊听着他这话,心里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手肘撑在双膝上,两手合十握成拳头,泛白的手指头微微不自在地摩擦着。嘴上却很是倔强。坦荡地说道,
“你放心吧,我没有指望你对我担什么责,十八年都这样过来了。有妈妈在,少你一个不少。”
杨泊安这才偏头看了看白思泊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是感觉这表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和自己真的是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