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直截了当的拆穿,黎念也不生气,反倒是嗤地轻笑起来。
青年像是乐不可支地耸起肩膀,抱着肚子抖个不停。
十足夸张的躯体动作,配上像是闷在喉头的喑哑笑声。
仿佛舞台上突然失控的默剧演员。
——疯子。
沈韵厌恶地蹙起眉,冷眼旁观着对方抽风似的无声大笑,然后又陡然顿住,站直身体,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滴。
“……我说你家伙,到底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的话的?”
黎念终于再次看向沈韵,一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笑意,阴郁地像是角落里化不开的潮湿苔藓。
“沈医生难道已经忘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可是你,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死路的啊?”
“……”
“由于你的傲慢和疏忽,你口中的那个喻轻舟,早就已经死掉了呀。”
“……”
“燃气中毒应该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吧,那个时候,沈医生你又在做些什么呢?”
沈韵清楚不应该为对方的话所动摇。可是,眼前却不由地浮现某些画面。
装修成浅色的会客室内,站在窗前失神眺望夜色的身影……
夕阳柔和的光线中,抱着胳膊在睡梦中不安地蜷缩成一团的青年……
站在墓碑前,盯着相片被雨打湿的少年……
画面最终定格在黑白的葬礼。
一切尘埃落定。
亲朋好友纷纷离席,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各问前程,各奔东西。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在细雨中撑开一把雨伞,倾斜着移向身侧,却不知该举过谁的头顶……
可是……可是……
沈韵蓦然看向身旁的喻轻舟。
活生生,有呼吸,会蹙眉……不安的模样和记忆中如出一辙。
——如果【他】活到现在,应该就会是这个样子吧。
——不,这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
而且沈韵清楚地听到过,对方叫自己沈韵,那语气那神情再熟悉不过。
所以喻轻舟分明是记得的,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所以,这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
“真可卑啊,还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吗?”
“……”
“如果世界上真有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我又何必像那样大费周章地一次次杀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