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川县80年代最出名的人物,当数尹饼子了。柯俊文也只是听说,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种顶天的风云人物。为什么叫顶天的风云人物呢?当大家都还在抠抠搜搜三五毛钱的时候,他已经是身家百万了。他生产的饼子,我柯俊文也是一辈子都没有吃到过。
我的保保曹福孝则开始了在重庆城里做棒棒的生涯。他的三个女儿和两个女婿也慢慢跟着到重庆沙坪坝的城乡结合部,杨公桥和天星桥一带,租住当地摊户区人家的房子,在城里起早贪黑的收沼水养猪。他的两个女婿为了多些收入,除了兼做棒棒之外,还开始做送煤球的小生意赚点钱。
曹毛儿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的两个姐姐也相继进入重庆城里,开始了他们艰难的求生道路。曹毛儿的两个姐姐也跟着她们的伯伯曹福孝几家人在一起收沼水养猪。年纪尚小的曹毛儿则帮着做些事,有时也去捡垃圾来卖,有时也去做苦力当棒棒。
就这样,农村的人们除了在家种地,有些人也陆续进入城市,多数是在夹缝中开始了挣钱的活路,多数活路也是城里人不屑的苦力,及低等脏杂等自己也能感受到琐碎下贱能挣点小钱的事情。
四爸家的柯春林哥哥初中毕业后,并没有成为艺术家,倒成了一名头部艺术家。他去学习了理发,并在他大姨妈居住的坪上永兴街上租了个门面,早早地做起了他的美发师。每到二五八逢永兴场的日子,他的理发店生意好得很。
柯家老院子的柯年云,在家排行老二,6队的人都叫他猪二爸,直白的意思就是《西游记》里面的猪八戒。我也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给他这么个雅号。二十多岁他也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跑到外面闯世界去了,不知道他倒底去了哪里。过了一年戴个墨镜穿得花里胡哨回来了,大家都说他港里港气的,还有时扛着个录音机嘣吃当吃的。回来当天好多人都跑到他家看闹热,小孩子们则是眼巴巴的希望得到他分发的糖吃。大家近距离地看着他烫的一头卷发,小孩子觉得好稀奇好搞笑。他则叼着一根烟,非常显摆地在调试着刚弄回来的电视机,出尽了风头。
但没过多久,则听说他去吃牢饭去了,令人瞠目结舌。
绝大多数农民,规规矩矩地守着自家的责任田,挥汗如雨。在这之前,一位功勋至卓的伟大人物,为了万亿国人甚至是世界人民吃饭的问题,历经数十年千辛万苦的研究,于1976年成功推广了杂交水稻。他就是后人永远铭记的袁隆平院士。我的家乡至于具体是哪一年推广播种杂交水稻的记不得了,但我记得以前种的叫谷子,产量很低,植株也很矮。
80年土地联产承包之后,我家分有一亩7分地左右多的水田,全部是种杂交水稻的,每年能产2200斤左右稻谷,我们还是俗称谷子。每年缴完公粮后,我们也有吃不完的谷子,都有余粮,所以有时还卖谷子成为家里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
随着政策的不断向好,农村每家每年都能养两茬大肥猪。舍死的人家一茬养三四头,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钱。更美的是每家从此过年都可以杀年猪了,一到腊月农村杀年猪的景象是欢天喜地啊,也只有这唯一现像,能让城里人感到无比羡慕。
光景一年比一年好,但农村第一个让人怀念却又消失了的景象,就是在大队看完电影火把齐明如蜿蜒火龙,人流像大部队在夜里行军时的壮观场面。
“随之消失的,可能不止这个吧!”我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过一个从未流失的现像就是:大年初二我带着妹妹走30多里路,去给嘎嘎(外婆)坟上放火炮烧纸钱,顺带给舅舅们拜年,在每家都能讨回个一块两块钱的拜年打发红包,高兴得很。
有一年妈妈也跟着回去了一趟,当天她还带我和妹妹多走了几家,这几家是几个舅舅们家里大的出嫁了的女儿,我们的表姐。那一次的拜年让我是记忆深刻。
川渝农村对于在初二上门拜年的亲戚,招待的是一碗汤圆加两个荷包蛋。我们那天共走了四个舅舅三个表姐家,那汤圆和鸡蛋是吃得我和妹妹想吐啊,可又不能拂了他们的一番好意!老实憨厚的妹妹和我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吃,那情那景,吃东西反而真如酷刑,让人事后想起都忍不住想笑。
时光,就这样飞逝如电,随小河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