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并不完全成熟的他,显然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同学们都调整好心态继续着紧张有序的学习,曹海波心灵却自我制造着羞耻和焦虑感,总觉得有人在笑话他,特别是那三个以前和自己是小学同学的人,是不是在私底下经常嘲笑自己?
终于有一天,他想着以前自己在家时,周围人夸赞自己的愉快时光,奉他为骄子的神气场面,以及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爸爸和妈妈,还有爱护包容自己的姐姐,他精神崩溃了,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家都关切围上来的时候,他先听到是柯俊文的问候,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后来熟悉自己的印洪武也关心地问,他才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有点···想家了!”
情绪宣泄了之后,他反而内心慢慢轻松了起来。他发现,别人并没有歧视他也没有嘲笑他,都在各自努力学习着。所有人都是善良团结的,对同学都有一种关心爱护之心。
曹海波慢慢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一切良好,迎着阳光又少年了!同学们经常被他如印刷体一样漂亮的钢笔字所倾倒,他也高兴地享受着大家对他的称誉,少了很多自我敏感的过度自尊心!
过了两个星期,星期六又到了。下午放学柯俊文就拿起收拾好的东西,急冲冲往塔耳门车站赶,康多钱和周军也一起跟着跑,他们也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只见学校还有几个平时打个照面,但不认识的高年级学生也在赶车。
车站里人不多了,车也少了很多,往永兴去的售票员是庞驼背的婆娘,一个精明能干显瘦的中年妇女。她身子钻出车窗在大声喊客:“永兴,骑龙,利泽,大石!永兴,骑龙,利泽,大石!末班车了哈,快来快来!”边喊边挥着售票箱招呼柯俊文他们三个:“你们三个去哪里,来来来上车了,永兴,骑龙,利泽,大石!”
柯俊文应了声“净果寺要到吧?”,庞驼背的婆娘迟疑了一下说“要到要到”,他们三个上了车,还有座位。买票的时候庞驼背的婆娘说:“你先买到骑龙吧,到时如果到永兴的人多你再补两角到净果寺。人太少我们就走到骑龙不上去了。”
庞驼背一会就发动了车,大家以为要走,结果他只是装模作样的动了动车,意在催促还没上车的人快上车而已,末班车一般都要玩几次这样的套路。
其他车售票员也在扯着嗓子喊,“肖家肖家,快点快点末班车啰!”“渭沱,渭沱,有到渭沱的没得,上车了上车了!”“钱塘云门,有到钱塘云门的快点上车了哟!”······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各路班车都相继离开了塔耳门汽车站,向各自的目的地不紧不慢的开动了。出城沿途还慢悠悠的陆续接客,柯俊文有点归心似箭但也没有说什么,靠着窗户仔细地察看出城的风景。来上学的时候,他也没有仔细观察,现在正好趁此机会熟悉一下。
这样晃悠悠地终于出了城,车上人也装得还算多,于是庞驼背就加大了油门,车子唔唔唔地轰叫着,飞快地一路向北飞奔。公路上基本没人,所以庞驼背是越开越快,汽包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希望的田野上撒丫子狂飙,两旁的白杨树飞速的向后倒退。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五尊,下了几个人车子又一种狂奔,夕阳像金色的带子透进车里。又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就飙到了大石,周军向柯俊文康多钱两个告别了一声就下车了。车子刚过了利泽道班,居然赶上了前一班到隆兴的客车,原来庞驼背一路狂奔是有原因的,他也是为了车上其他几个到了骑龙还要坐车的人着想。
就这样,约莫过了40分钟,就从合川飙到了柯俊文家乡的道班:骑龙。庞驼背的婆娘招呼所有人下了车,给柯俊文他们说:“你们就在这里等,一哈哈到隆兴的车就来了。”
不到10分钟,隆兴的班车也到了,人下了之后车上还有一半多的座位,柯俊文上车补了两角钱,在骑龙上面点离开国道212拐上县道356,又晃悠了不到十分钟,柯俊文终于到了净果寺。
下车那一刹那,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汽车绝尘而去,扬起一片灰土。他还在路边站了几分钟,望了望曾经的小学校和四周,他提起袋子就往家走去。
6点半,天色尚早,柯俊文沿着走了十多年的田间小路,迎着最后一点金色的夕阳,往家走着。眼前熟悉的山麓,温柔的小河,田间三三两两一如既往劳作的人们,以及晚归的鸟儿,各家房前屋后翠绿的竹林······让柯俊文心头一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归家的少年,就这样踩着夕阳,像踏着金色的音符,走过希望的田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