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释然,随后向葛洪解释了刚才他所问的问题。安静走到别处后躺下休息,一听读书他脑袋疼。
二人聊了一会,葛洪才发觉此时代的读书人想要考取功名,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乃事家中有权有势,从小到大就在官府指定的学堂读书,随后进入皇城正统的“燕山书院”学习,准备科举考试。
第二种就是像姚远这样的,没钱没权,固而进不去学堂读书,只能找一些偷偷教私塾的老师学习。最后只能自己凑够考试的盘缠,前往皇城。但因为并不是由燕山书院推荐,不仅考试难度颇大,而且还容易受人排挤。
葛洪想起前世的自己挑灯夜读,只为考一个大学出人头地。瞬间有些感同身受。
“姚兄如今考过几次科举了?”
“一年一次,已经考过5年了,家里能卖的都买了,只剩一间老房,可怜我老母亲,如此大的年纪,还要出门为人补衣,我本想学我之前的先生,偷偷的教几个学生,自己为自己赚盘缠,可谁能想到…唉,惭愧啊。”姚远眼眶有些发红,从来没跟别人说话这些话的他,此刻好像敞开了心扉
姚远坐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的回想自己的故事,随后讲到:“你二人知道吗?我父亲从小赌博,欠债后不知去向,我母亲将我拉扯大,当我说要读书的时候,她没有反对,而是坚定的让我放心去读,她说娘有钱。”
远处的安静听到姚远说这些,默默的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于是她开始一天上好几份工,但后来我才知道,想进学堂不仅要有钱!还得有权!”姚远情绪有些激动,双手紧紧的抓着地面的泥土。
“后来经人介绍,我找到了我曾经的先生,学过几年后,他夸我天资聪颖,考取科举必将一鸣惊人。”
“尝试后…我失败了…”姚远将满是泥土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略带哭腔的说道。
“第一次失败后我有些崩溃。但我娘说,失败只是暂时的,她孩子这么聪明,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现在。我都有些想要放弃了,但我娘一直跟我说!她相信我是最棒的,他认为我一定会成功!可…可我就是废物!我对不起我娘…我…我始终感觉我低人一等。任何人都比我强!我考不上功名!我找不到出路。”姚远说完这句话,直接躺在了地上,涣散的瞳孔望着天空,但却被地牢的天花板将实现阻挡。就和他的未来一般,想要绚烂多彩的天空,却被一片昏暗阻挡,根本逃不出去。
半晌,葛洪突然将一只手伸向地上的姚远企图让他拉着自己站起来,并目光坚定的说道
“不要觉得你低人一等,因为你母亲曾经将你高高举过头顶!”
姚远愣住了。
他望向葛洪,涣散的瞳孔,出现了一丝波动,可随后打掉葛洪伸出的手,有气无力的问道:“可我考不上功名,我努力过很多次!我甚至比别人更加努力,可……”
“所以?你考功名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你一直坚持的意义是什么?”葛洪问道。
姚远自嘲的笑笑:“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我娘过好日子。”
“还有呢?”
“还有?那大抵是报效君王,功成名就罢了。”
葛洪有些疑惑,随即弯下腰去,盯着姚远的眼睛:“这就是你读书的目的?怪不得你找不到出路!”
“学成文武艺,卖货帝王家,天下读书人皆如此,那你来告诉我读书是为了什么?”姚远反问道,但同时又目不转睛的盯着葛洪,仿佛想从他嘴里听到些自己未曾想过的答案。
葛洪思绪飘回儿时,懵懂的他第一次进入村子里简陋搭建的教室,看着讲台上那穿着白衬衫的青年老师,他不是村里人,据村长说是从外面支教过来的大学生。他没有黝黑的皮肤以及透着红苹果似的脸蛋,指甲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泥渍。
那天刚放学,葛洪也是偷偷的跑到他身边疑惑的问着,老师老师,我们学习有什么用?…….
伴随着记忆重叠,葛洪回过神来,又将手坚定的伸出,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了明事理、辨是非、知廉耻,人不再分出三六九等,此为天下大同!”
此话过后,四周过于安静,只有喘息声,从开始的平静到剧烈。
一双沾满泥土的瘦弱手掌紧紧的扣在了葛洪伸出的手上。
那瘦弱的手此刻仿佛充满着力量,如同野火烧尽后,又长出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