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出传来的温热贴合在盼睇的额头之上,她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不由自主的人点了点头。
“既然变成大姑娘了,那么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弟弟,对吧。”男人低头,用一种看似慈祥的眼神望着盼睇。
“对,阿爸,娘你们放心,我会把弟弟照顾好的。”盼睇保证着。
男人听闻,满意的笑了笑:“你弟弟比你小不了几岁,眨眼之间,也就到了能娶妻生子的年岁。”
盼睇听到这,看了一眼年幼的弟弟,强忍着憋住了自己的笑意,可阿爸接下来的话,让盼睇瞬间跌入寒窖。
“你也知道,咱家里条件不好,可如今却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摆在咱们面前。”男人顿了顿,放在盼睇额头上的掌心微微用力。
“村长王老大家的娃娃,王强,今日来家里提亲了,只要你与他成亲,你弟弟娶妻的各种费用,他都当聘礼赠予咱们。”
“啪”盼睇手中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阿爸,我…我还小,况且,那王强比我大如此之多,我….”盼睇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她迅速起身向后撤去,脱离了她阿爸的掌心。
这时,温馨的氛围瞬间撕裂开来。
听到盼睇的拒绝后,她娘的眉头紧蹙,指着她开始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辛苦养你这么多年,如今给你找个好人家你都不愿意,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你弟弟考虑考虑吧,白眼狼。”
记忆中的那副嘴脸重新浮现在她娘的脸上,盼睇知道,这真的不是梦。
她想解释着什么,可又觉得没有什么用。
“我就说直接抓过去,你非要问问她,你说是不是多此一举。”她娘回手指着阿爸,语气不善的说道。
“盼睇,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不愿意吗。”阿爸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随后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盼睇疯狂的后退,她想逃出去,果然,在大黄与朗朗他们死去后,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家的味道了,她不应该可笑的幻想。
盼睇拼劲全力,向着门外飞奔而去,只要逃出去,大不了天地广阔,四海为家。
可,一只强有力的手掌重重地击打在了盼睇的后颈处,瞳孔从清晰到模糊,最后的视线内,是男人的愤怒和女人的嫌弃…..
“不要阿爸!娘!我不要!”一阵惊呼伴着剧烈的挣扎,盼睇突然惊醒。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她仿佛被黑暗包围。
一股莫名的恐惧袭来,她挣扎着,却发现手腕被绑在了身后。
“阿爸!娘!。”大声的呼喊可惜并没有任何作用。
“吱吱吱。”黑暗中,发出几声莫名的动静,盼睇知道,那是老鼠的叫声。
盼睇的脸越发惨白,未知的黑暗以及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的老鼠。时刻击垮着她的心理防线。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在啃食她的裹袜。
“啊!”一阵剧烈的摆动,伴随着委屈的哭腔….
不知过了多久。
盼睇仿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隐约可以看到周围的一些轮廓。
但她不知道这间空荡的房间到底是哪里。
一阵饥饿感传来,盼睇有些虚弱的瘫坐在地上。从生理反应看来,她至少已经在这里被困十个时辰左右了。
房间的密闭性很好,按照道理来说,此刻已经是巳时,但任何光亮都没有照进来….
“咕咕”不知又过了多久,盼睇的肚子发出了几声巨响。
她虚弱的趴在地上,长时间的断食断水,身上已经毫无力气。
如果她阿爸拿着食物和水源出现在盼睇的面前,可能自己就会乖乖的同意了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盼睇轻声的呢喃道,干裂的嘴唇流出一丝丝腥甜,她贪婪的舔食着。
盼睇想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的父母要这么对待自己。
曾经她认为是自己吃得多,所以后来她尽量少吃一些,至少饿的时候还有朗朗家的红薯干。
后来她认为是自己不干活,好吃懒做,所以她开始承包其家里的种种工作。
现在盼睇才发现,其实都不是。
但到底因为什么,当下的盼睇理解不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女童,根本不会理解重男轻女的思想。
一股缺氧感袭来,她的脑内感觉天旋地转,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大黄在轻舔自己的脸颊。
而朗朗和阿姨,在不远处,手中拿着白面馍馍冲自己温柔的招手。
盼睇笑了。
“咔吱。”一声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盼睇被拉回现实,四周依然漆黑一片。但有一抹光亮,逐渐在她瞳孔中对焦。
“阿爸?娘?”盼睇有气无力的询问着。
一声熟悉的童音传来:“考虑好了吗?这次跟我们走吗?”
月光照射在那人脸上,盼睇终于看清那犹如瓷娃娃一般的少年。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不假思索的说道
“嗯。”
一根红薯干递了过来,盼睇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很甜,和朗朗家的一样甜。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盼睇腮帮子鼓囊囊的问道。
“葛洪,你呢?”
“我吗….米盼睇。”盼睇越说声音越小,从小她就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如今在这少年面前提起,便更加的羞愧。
“换一个吧,这个名字不好。”少年清亮的眸子注视着她。
“啊..可以随便换吗?”盼睇疑惑的问着。
“当然了,不喜欢,就换掉好了。”
“那…那我要叫什么好呢?”
少年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既然你这么爱吃,不如叫米粒儿吧。”
“米粒儿?”
米粒儿重复了几遍,越发越喜欢这个名字,她笑着注视面前的少年,两只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