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纵然大家相信王爷,但却难堵悠悠众口。”高渊平淡道。
“的确,小蛟龙当着全城几百万百姓的面,轰杀了朝廷一名玉镜密探,此事若不彻查清楚,想必王爷你也是难辞其咎。”关澜冷声。
死的是他的下属,是追随他几十年的心腹。
泾江龙王若不给一个交代,关澜是绝不会罢休的。
因为一旦退让了,势必会令下属们感到心寒。
而且,此事也事关明镜司颜面,故而关澜态度很是强硬,一改往日对这位龙王爷的温和。
“孤说了很多次,我儿已经死了!出现在临江府,轰杀明镜司玉镜的,是假的,假的!”泾江龙王怒声,它天生具有一种草莽之气,行事张狂,放荡不羁,仗着身份,在大宁官衙内肆无忌惮的咆哮公堂,乖张至极。
“小蛟龙是生是死,你说了不算,我们说了也不算。这件事……过于扑朔迷离,依本侯的看法,明镜司联合六扇门,先对此事展开调查,至于王爷你,我建议你先回龙宫中……避嫌!”乐善侯平静道。
泾江龙王冷冷地看着乐善侯,旋即,碧色瞳孔扫了一圈众人,沉默片刻后,唇角微掀,露出两排森冷的尖牙,冷笑道,“好好好,本王就在龙宫中静候诸位大人佳音。
此事,的确要彻查清楚,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坏我龙宫名声!
还……假冒孤早逝的孩儿,往它身上肆意的泼脏水!
妈的,都他么没有王法了!”
龙王爷骂骂咧咧的离开,高渊望着他的背影,神色闪过一抹鄙视与嘲讽。
就它们父子俩平日里干的龌龊事,真要细查的话,足够砍它们爷俩脑袋八百回了。
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王法?
当切身利益受到损害时,才想起王法?想要王法替你做主!?
呸,下贱,不要脸!
高渊在背地里,不停地蛐蛐泾江龙王。
为官一任,他选择同流合污,没有勇气掀开这盛世下的肮脏与黑暗,但对怀揣一颗赤子之心、一腔正义的姜妮,却是无比的欣赏,不妨碍对这类人敬佩有加。
所以,高渊冒着风险,让韦春鸿通知姜妮,从某种程度上,他理应置身事外,不该以身犯法,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但内心的良知,却让高渊不忍姜妮,就这么落入小人之手,遭遇凌辱与迫害。
他是一个两面人,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但像高渊这种人,放眼整个大宁,却是比比皆是。
——浑浑噩噩的活着,既享受同流合污的权位和富贵,内心又保存着一定的良知。
为这虚假的盛世,极力的伪饰。
直至——崩塌的那一刻。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高渊与关澜、彭光乾等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作恶的多少、高低的不同罢了。
“焦庭扬私放姜妮,已经是知法犯法,用不用现在就通缉他?”陈州牧询问。
他是在故意把这个难题,抛给众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关澜身上。
毕竟,谁让焦庭扬出自明镜司,关巡察使乃是他的上级。
关澜冷着脸,道,“依本官看,还是低调处理吧,先将此事压下来。
我这边再对他的行踪,展开一下追查……归根到底,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罢了。”
高渊嗤笑,声音很大,不加以掩饰,这是很直白的嘲讽。
关澜冷着脸,斜瞥了总捕头一眼,也知道此事理亏,冷哼一声后,选择不搭理对方。
对待姜妮,关澜上纲上线,随意将她牵扯进来,只为了给泾江龙王一个交代,迫使姜妮远走他国。
从威名赫赫,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神捕,一跃成为了通缉要犯,和昔日不耻为伍的大寇,成了同一类人。
很是讽刺与委屈。
可对待背景很大的焦庭扬,明知他犯了国法,且证据确凿,只是因为其不凡的出身,竟对他网开一面。
讽刺,太讽刺了。
却又很现实。
众人沉默,对此都没有疑问。
相当于是默认了。
“小蛟龙是生是死,一定要彻查清楚,此案关系重大,或许会直达天听,日后需将详细的情况,递呈于御前,差错不得!”乐善侯沉声。
关澜面色多了几分凝重,也知晓此事的利害程度,他心里其实是不相信,小蛟龙会干出那种事。
光天化日之下的,当着全城几百万人的面,毙掉明镜司玉镜。
这是多么愚蠢的智障,才能干出这种事?
明摆就是栽赃陷害。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怎么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能让天下人信服?
毕竟,上到庙堂,下到民间,很多人对朝廷把妖魔册封成异姓王的举措,一直都有不满的声音。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特别那些异姓妖王,本就风评很差,之前可没少食人害人。
那些强硬的‘人族至上’者,难保不会借此由头,对朝廷进行抨击与责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