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恻的小巷内,一颗球状物体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如同一颗烂西红柿,砸在地上碎成了一摊烂泥。
花白的头发染着红色的颜料,披散在肉泥之上,就像是老式拖布的布条,肮脏不堪。
许久后,缓慢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慢慢的进入了小巷。
这里没有可供住户进入的大门,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丢垃圾的垃圾箱,荒凉,孤寂,就算是在白天,这种地方也只有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会进来,更别提是深夜了。
那道脚步声的主人越来越近,要是一个正常人的话,估计早就会被现场的惨状所吓跑。
可来者却不一样,这名显得有些年轻的男子,反倒是在这里停了下来。
伸出手指,像是吃蜂蜜一般,男子向地上的血肉混合物蘸去。
仿佛是在品尝美味的酱汁一样,他将沾满了不明液体的肉泥塞到嘴中,十分享受咀嚼了起来。
“嗯,没找错。”男子看起来有些兴奋:
“呵呵呵呵,没想到我们都失败了啊,徐海。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就剩个脑袋,还摔成酱了。唉,我早就应该猜到的,有那个人在,就算是你背后的那个组织,也很难对付她们吧,不过别担心,老师这不来了嘛,你还死不掉。”
这名年轻的男子正是秦武陵,在他诸多可替换的身体之间,这副青年的肉体是他最喜欢的。
年轻,活力,这些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已然逝去的东西,现在又回来了,甚至就连他的说话风格也渐渐变得像年轻时的自己了。
“附骨之疽。”
能力发动,徐海的破脑袋像是时间倒流般被修复成了原样,随后大地开始蠕动,一副石头的身体被秦武陵捏了出来。
“看着有点别扭啊。”
秦武陵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作品,人肉脑袋配上石头身体,咋看咋不对劲。
“哦,对了,最重要的灵魂还没拿回来呢,不过好在这小子也算谨慎,知道把东西分两边放。”
秦武陵将手伸进徐海的嘴巴里,不断掏着什么,片刻后,一枚沾着血丝的牙齿被他拔了出来。
人的肉体相当于灵魂的一层铠甲,被困于身体里的灵魂,可以移动到任何的部位。
为了防止分尸后无法找到灵魂的所在,很多精通灵魂学的术士,都会将自己的灵魂压缩在一个特定的地点。
但人的弱点实在是太多了,打架时无论什么部位都有可能受到伤害。
四肢,下阴,鼻,咽,耳,眼,舌。
藏在哪里都容易发生失误,可唯独一个地方,成为了人体最安全的位置。
那是很多普通人都讨厌的部位——智齿,或者说,立世牙。
这枚牙齿在整个口腔系统中都是特殊的存在,它的位置很靠里,就算是再猛烈的打击,也很难将其打出,就算是拔牙的师傅,也得先切一半,而不是直接拔。
更何况它还处于人体最重要的头部,这一优势,使得大多玩灵魂的术士都会将自己的灵魂压缩在这里。
“也罢,我就再尽一次师徒情分吧。”
秦武陵双手一拍,将智齿念成碎屑。
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中飘出,被他猛地一扯,拉在手心。
随后他运起元气,将手中不可视之物“啪”的一声拍在徐海的脑袋上,对方那原本没有血色的皮肤瞬间红润了起来。
眼皮微动,徐海睁开了眼睛。
“居然没死吗?”
这是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死了,但是又活了,也幸亏你死的时间不长,不然等灵魂消散了,怕是老夫也救不了你了。”
秦武陵双手环抱在胸前,眉毛一挑,十分得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子,这小子当初跟他吹得那么牛逼,到头来不还是得靠为师搭救。
“你是?”徐海迷茫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啊,而且自称老夫?啧,有点熟悉啊。
“怎么,被人一拳把头打坏了?居然连为师都认不清了?”秦武陵伸手在徐海眼前晃了晃,
“你是秦武陵?!啊?不是……老东西,你居然没死?还变得这么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