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觐见这天,天刚蒙亮,王允困急不得睁眼,内监们唯恐误了进宫时辰,急的无法,只得将其扶置坐起,强洗漱起来。
王允晃着净了脸,方睁开双目,暗想:什么狗屁王爷,要如此遭罪。即便唱戏也不至如此。
心内忿忿然,匆匆早膳毕。府外仪仗轿辇皆准备停当,王允看时辰不早,不敢耽搁,蹬上轿辇,率众人直奔大内而来。
此时,街道两边店铺开张,行人,脚卒者众。王爷出行,前方早有人已经按例净街,人们纷纷躲避,唯恐惊了王驾,目送仪仗威仪浩荡而去。
王允仪仗来及宫外,王允弃了轿辇,早有宫内太监在此等候,见王允驾临,连忙行礼接王允进内宫。
不多时,到了朝房,公公陪笑道:“请王爷在此稍坐,旨下觐见。”
王允点头,只见西晋王宋淳,东平王司马城已先到端坐于太师椅上。
这二位王爷年长王允二十几岁,虽北静王爷爵位高于二人,王允自是圆滑世故之人,知不能以势压人,遂先行礼,二位也起身回礼。
礼毕,重新落座,太监们上了茶。
东平王司马城似有哀伤之色,沉声道:“昨儿,听人来报,王公在平安县暴毙,待要细问,竟无人知晓详情。老夫心急,夜不能寐,不知二位可知得更细些。”
西晋王叹气摇头,看向王允道:“听闻北静王府曾派御医,跟随王公左右,不知他们回来,怎么个说法?”
王允微皱眉头,未及开口先轻叹一声:“他们也是无用,说王大人病势突然,且凶险异常,又在途中,诸事不顺,竟然未及医治,王大人便没了气息。”
西晋王点头意味颇深又叹气:“世事无常,徒增奈何。”言罢,撇王允一眼,王允心震,又感他话中有话,不由心内不爽。
这时,一位六旬开外,身短体胖,身穿猩红蟒袍,头戴簇新黑色官帽之人,赫赫扬扬走了进来。王允一看便知,此人应该是他睡觉都要提防的忠顺王施中宣。
三人站起,寒暄问候。
落坐后,忠顺王打量着王允道:“听闻贤侄失忆,一直不得空去探望,不知可识得故人否?”
王允笑道:“多谢王爷挂念,别的到也罢了,王爷怎可一日相忘。”
施中宣尬笑:“那是自然。前几日,圣上宣我入宫,垂问贤侄伤情,可见,圣上也挂念贤侄。”
王允笑道:“小王年轻,一点小伤不足为虑。”
忠顺王冷笑:“如此便好。”正说着,只见夏太监进来,行礼道:“圣上因王子腾大人的事,心绪不佳,今儿,就先不见几位王爷了。只是,圣上有旨,请王爷把举荐和亲之人姓名写了,老奴呈上御览。”
四人听了,不敢怠慢,皆照办行事。
夏公公将四张纸放在托盘上,又道几位王爷宽坐,便复命去了。
须臾,一个小太监进来传旨,宣北静王水溶觐见。
王允听了,连忙起身整理衣冠随小太监面圣去了。
忠顺王见圣上独宣水溶一人,顿时心里不乐,看现在光景,圣上应该准了北静王举荐之人?又看其他二人,皆神定气闲,心中更是不快。
一柱香功夫,王允归来复坐。
西晋王连忙问道:“圣上定了何人和亲?”
王允笑道:“圣上亲封南安太妃之妹为文元郡主,想必应该是文元郡主无疑了。”
东平王听罢和西晋王互换眼神,皆不言语。
忠顺王却笑道:“想必是贤侄举荐的吧。贤侄果然最得圣心。如此这般,圣心安矣。南安郡王亦可班师回朝,皆是贤侄举荐之功。”言罢,告辞而去。
且说忠顺王回到王府,便有下人禀告,贾雨村和一众大人早已在外书房等候。
施中宣听罢点头,知道众人定是为王子腾的事,于是先回寝殿换上便服,便急着赶到外书房与众人相会。
众人见王爷驾到,纷纷起身行礼,一时好不热闹。
施中宣见来的都是心腹之人,摆手赐座道:“我命人把午膳摆到汐花厅,一会,各位多喝几杯。”
贾雨村先笑言:“那是再好不过,卑职正想着王爷藏的好酒。”
“你只贪老夫好酒,办点正事却不爽利。”
贾雨村知道王爷暗指黛玉的事,脸带愧色辩道:“王爷有所不知,碰巧生出枝节,北静王妃偏认她做了御妹,贾政推脱出去,这下倒绊住了。”
户部左侍郎卫林笑道:“王爷同贾公打哑谜,想必我们是外人,不得听?”
忠顺王笑道:“什么哑谜,说出来,怕被你们笑了去。”
贾雨村见忠顺王爷心情大好,主动爆自己猛料,干脆笑着将王爷要再来一春的事,说给众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