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脸上皱纹堆积如鸡皮,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盖住大半眼瞳,只露出一丝冷光。蓦的闪动间,犹如毒蛇吐信,只让人感到遍体发寒。
“手下吗?”方圆喃喃一句,脑海中闪过范晴晴那迷茫身影,心中一动,忽的咧嘴笑道:“李长老这可说错了,我与仇师姐分属同门,何来手下一说。”
李难方脚步顿了顿,沉重眼皮抬起,瞥了方圆一眼,竟然微微点头:“这点老夫倒是承认,仇师侄却是个最看重宗门的。”
顿了顿,接着说到:“不过这恰恰也是她的缺点,以为别人也会跟她一样。以为老夫顾忌宗门规矩,不敢出手害你。”
方圆神情微怔,既而面现惶恐之态,手中铜锤一下掉落在地。最后只能长叹道:“既如此,能让弟子死个明白吗,若只是为了跟那位执法堂长老斗气,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你说的没错。”李难方点点头,看向对面的目光逐渐有些火热:“可老夫时日无多,不得不修炼秘术用来延寿,恰好需要特殊神魂作为辅材,也就顾不了那许多了。”话音落下,不光是方圆,就连躺倒在一旁的武冠风也惊愕非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
这也的确不能怪两人,毕竟吞人神魂这件事本就是人族修士之间的大忌,除了妖兽。只有那些毫无底线的邪道修士才能做得出来,最为正派所不耻。
李难方出自四大正道仙门之一的清元宗,又是录名堂长老,实料不道他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师师傅,你不是说要杀掉这小子给外门争脸面吗,吞人魂魄之事岂是正道所为,弟子绝不会答应……”
武冠风此刻脸色憋的通红,话语断断续续的,不知是受身体疼痛影响还是情绪太过激动,挣扎了几次都没站起身来。
李难方则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挥袖卷起方圆身边的八棱铜锤,轻轻往后一挥,锤头正拍在武冠风胸口,直接轰出了个血洞。他哼都没来的及哼一声,便忽的七窍流血,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死死瞪大双目,眼看是活不成了。
事起突然,方圆此时才反应过来,脸色难看的施法收回自己的小铜锤。怜悯的看了倒毙在地的武冠风一眼,微微摇头,同情到不至于,就是有些替他感到可悲。
李难方却似没什么反应,反而微微捋着胡须笑道。
“老夫掌管录名堂,外门所有弟子的情况自然都能知晓,可一直也没寻到合适的魂魄。直到收到你因功晋升外门的信息。阴阳双魂品质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是十分罕见了,即便你本身修行资质不高,还是引起了我一位内门老友的注意,起了收你为徒的心思。
老夫自是不能让此事发生,便多次劝阻,家上左家跟孤霞峰的敌对关系。才让那位老友打消了这个念头。”
特么的老银币,方圆差点骂出声来,他就觉的当初没人来收徒这事有些奇怪,原来关节出在这里。
“我一开始故意不通知你到录名堂拜谒祖师,点燃魂灯,是在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今日的方法。以不敬祖师的理由杀掉你。事后就算让仇师侄知道了,她也没法拿我怎样,毕竟是你违反规矩在先。”
说到此处,李难方越发得意起来:“谁想你居然惹到了执法堂,而老夫与那宁顾空向来不对付。便心生一计,借他之手把你送入死地。若之后仇师侄得知真相,她难道还敢为了你,同时得罪两位外门实权长老吗?”
方圆听的一阵心惊,背后更是丝丝冒凉气。暗暗下了决定,这个老银币必须得死,否则他以后寝食难安。
且不提方圆心中如何想,说完自家算计的李难方,显然是已满足了某种罪犯都有的奇怪心里,便不想再耽搁,准备出手了。
方圆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表情却一下变的十分平静。问出了那个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弟子死之前只想知道最后一件事,是谁把我的信息做成玉简到处发卖的?”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南方皱皱眉,不想再跟他废话,挥挥袖子,一股凛冽罡风便袭向方圆。
作为元婴期长老,他不认为只有炼气期的方圆能逃过这一击。就在他觉得大事已定时,河岸边忽的炸开,飞出无数碎石带出尖锐呼啸,直击向他身后。
李难方听出声音不对,不敢托大,连忙回身扫开乱石,紧接着便有十数条红丝带浮现半空,四面八方朝他纠缠而去,不留一点儿缝隙。
李难方先是一惊,马上就恢复了镇静。冷哼一声,灰色袍袖鼓荡,道袍猛然被气团撑起,试图把缠绕其上的红色丝带弹开。
谁料,那数十条红色丝带受真元一激,瞬间拉长变细,凌空侧转,犹如无数尖刃,旋转着割向灰色道袍。
一阵嗤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中,灰色道袍只坚持了不到一吸,其上灵光突的黯淡,紧接着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飘飘散散碎成无数块。
竟如此锋利,李难方心中微震,收起轻视之心,立刻放开神识小心戒备,却发现哪里还有方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