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夜市摊,在挑选完两人所有共同的口味后,温言还是要了一份羊肉串,并且要求宁珂陪他一起吃,算是对他破碎心灵的弥补。宁珂一番不情愿,可还是架不住温言的软磨硬泡,只好同意了下来。
吃饭间,温言问宁珂:“你高中想好去哪上了吗?在怀城?还是出去?”
宁珂想了想:“还在怀城吧,在哪上其实都差不多,还是在于自己努不努力,你呢?”
温言不假思索道:“我也在怀城。”随后又补充说:“你在哪我在哪。我好吧。”
宁珂说:“好好好,你最好了。”
温言笑着说:“你可不要爱上我。”
宁珂忽然故作暧昧地看着温言:“那可说不准。”
温言看着宁珂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满脸嫌弃地说:“咦,我可看不上你。”
宁珂看温言一脸嫌弃,也眉头一皱,模仿着温言的嫌弃表情,回敬一句:“我还看不上你呢。”
温言哈哈一笑,说道:“妈呀,听到你这句话,我此生重见光明啦。”
宁珂看着温言这贱兮兮的模样,一时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
第二天,温言早早来到了饭店。他想给宁珂一个惊喜,等宁珂来到的时候会发现,昨天晚上没有搬走的啤酒瓶已经全部被他处理完毕。
温言拿起一个空筐,挨个地进到房间里,将啤酒瓶放到筐里,盛满了就搬到储藏室去。一趟两趟,不一会儿汗水就浸湿了工装。待搬到最后一筐时,温言本想歇一会儿,可他怕宁珂马上就要来了,又看到也就只剩这一筐了,想着坚持坚持就完事了,于是他又鼓起劲,试图将这最后一筐搬过去。可还没走几步,脚被某块儿突出的石头绊了一下,于是他向前一个踉跄,啤酒瓶就摔在地上,成了一堆碎片,随后温言也向着那堆碎片倒去。温言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于是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的头部,于是他将胳膊架在面前作为保护,然后就这么摔在了那堆碎片上,胳膊顿时被划开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口子,鲜血直流。温言想起身,可他的胳膊由于伤口的疼痛已经用不上力气,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子,随后缓缓坐起来。他把一些扎在胳膊里的碎片轻轻地拔出来,每拔一个,温言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紧皱着眉头。
这时一位服务员阿姨刚好来上班,她看到温言血淋淋的胳膊,着急地一路小跑到温言身边,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哎呀,别拔了别拔了,赶紧上医院呐。”
于是她赶忙带着温言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医生小心地取出了扎在温言胳膊里的碎片,又做了消毒包扎,随后安排温言先输几天水,避免伤口发炎。
宁珂来到饭店后看到一些同样早到的员工正在处理地上的碎片和血迹。宁珂上前询问其中一位阿姨。只听那阿姨揪心地说道:“哎呀,是温言,温言摔这一堆啤酒瓶上了,你说吓不吓人,你赶紧去看看去吧!”
宁珂听后紧张极了,急忙向医院赶去。
等宁珂来到温言的病房时,温言已经睡着了,或许是流血太多,身子和精神容易倦。宁珂走到温言身边坐下,看到温言胳膊上缠满了白纱布,看着温言安安静静躺着,失了往日的活力,她心疼地哭了起来。
后来带温言来医院的阿姨走了进来,看到宁珂后对她说:“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就是口子太多了,有点吓人。在这输几天水不让伤口发炎就行了。”阿姨看了温言一眼,接着说道,“老板刚才来电话了,他说温言的医药费和赔偿他都会负责的,你们放心吧。”
宁珂红着眼眶对阿姨说:“好,谢谢您,耽误您工作了,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陪着他。”
阿姨又看向温言,叹了一口气:“唉,小孩儿家碰见这事儿,父母得心疼死,回头赶紧给父母报个平安。我估计这工也打不成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宁珂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再次道谢,送阿姨离开。宁珂没有着急回医院陪着温言,她想在附近街上看一下,给温言买点什么吃的。可她却丝毫没有头绪,她不知道温言爱吃什么。她有心事却无目的地转来转去,她想着温言为了帮她的忙才受的伤,结果在他受伤时自己却照顾不好他。想到这些,宁珂既自责又委屈,她不停地掉着眼泪,又不停地擦着眼泪。
兜兜转转半天,宁珂买了一些水果和一碗排骨汤面。宁珂想着,吃点有营养的对身体好。
等宁珂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温言已经醒了。温言看着宁珂手里拿着一袋水果和一碗饭,不禁笑了出来:“你跟我这么客气啊。”
宁珂走到温言身边,难过地问温言:“你还疼不疼了?”
温言注意到了宁珂红着的眼眶,心里一瞬间的心疼,但他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说:“哎呀,男人嘛!小事儿啦!”
宁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温言缠满白纱布的胳膊。
温言转移话题说:“你给我买的什么饭?”
宁珂总算回过神来:“对,差点忘了。”她把汤面递给温言,看到温言被白沙布裹满的胳膊后又收了回来:“给你买的排骨汤面。”宁珂说,“但是你怎么吃呀?”
温言兴奋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排骨汤面。”
宁珂惊讶了一下,随后学着昨夜温言的表情说:“朋友,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温言笑着说:“装得真像。”随后又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哎呀,还能怎么吃嘛?只有你喂了。”说罢温言又转头看向宁珂。
宁珂听后觉得有些害羞,毕竟他们这个年纪相互喂东西吃看上去暧昧极了。可好像又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她说:“算了,看你为我受伤的份上,伺候你几天。”
温言笑道:“那我这伤受得还挺值。”
宁珂说:“值什么,还流血了,还疼了,还没工作了。”
温言说:“没事,正好回家休息了嘛。”随即他又问宁珂:“你回去不?”
宁珂说:“我不回去,我还要挣钱呢。”
温言有些失望地说:“那也行。”
……
温言住院这几天,宁珂请了假,每天都来医院陪温言,喂他吃饭,和他聊天,从小时候的回忆聊到未来。
温言父母来接温言回家的前一晚,温言对宁珂说:“你今晚上住医院不就好了,省得明天还要跑来送我。你后边那个床位就是专门给病人家属准备的。”
宁珂答应了下来。
两人吃过晚饭后,又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温言笑着说:“咱邻居,老拿我小时候说的要娶你这个事逗我,小时候逗就算了,这我都要上高中了,还逗我。”
宁珂问道:“你小时候为什么要说娶我啊?”
温言说:“我哪知道?可能那时候的审美还不成熟。”
宁珂想了想,随后认真地说:“也是。”
温言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宁珂看温言莫名地笑,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她问温言:“你笑什么啊?”
温言说:“说你丑呢,你还也是,你是不是傻?”
宁珂听得不明不白,呆呆地问:“你什么时候说我丑了?”
温言听罢笑得更开心了。
宁珂一头雾水,却也笑着说:“你别笑了,你一笑我也想笑。”
温言笑着说:“那咱俩一块笑呗。”
宁珂笑着说:“我不,你无聊不无聊啊。”
……
自从受伤后,温言就再难睡个安生觉。他总想翻一下身子,可胳膊又会毫不犹豫地传来一阵疼痛。宁珂看他睡得难受,就问他:“你胳膊又疼了吗?”
温言说:“有点,我习惯侧身睡觉了,所以老想翻一下身子,结果胳膊就疼。”
宁珂从床上坐起来,担心地问:“那怎么办呀?”
温言说:“没事,还是有精神,等困得不能行了自然就睡着了。”
宁珂说:“那你会不会睡着了还翻身啊,那样会不会压着伤口啊?”
温言笑着说:“等压着伤口的时候我估计我已经疼醒了。”
宁珂担心地说:“啊,那怎么办啊?”
温言说:“没事,都这么睡几天了,你放心吧,你睡吧。”
宁珂没有说话,仍旧安静地坐着。
温言看着宁珂,笑着说:“你不睡觉啦?”
宁珂这才躺下。
窗外的月色,越发地黑了下去。
温言还是没有睡着,他看着宁珂,脑袋里想着和她一起成长的种种。大概是因为他生命中那些逝去的时间里,大都是关于他和宁珂的故事,所以每次在回忆起来的时候,温言很少觉得遗憾,但是每当他在构思那些缥缈的未来时,却总有超前的遗憾或者担心袭来。他怕在未来他会和宁珂分开。
忽然他小声呼唤着宁珂:“宁珂,宁珂。”
“怎么啦?”宁珂说。
温言说:“没事,看你睡了没?”
宁珂说:“没呢。”
两人沉默半晌。
温言开口说道:“宁珂,以后我做你的天使吧。”温言看向宁珂:“这样我就能永远保护你了。”
宁珂不解地问道:“天使不都是女孩儿吗?”
温言说:“不是啊,我奶说的,天使是保护善良的人不被恶魔欺负的神的使者。”
宁珂说:“算了,要不你做骑士吧。”
温言说:“我不,骑士哪有天使厉害。”
宁珂说:“那好吧,那你就做天使吧。”
温言又问道:“那你做我的什么呀?”
宁珂想了片刻:“我也做你的天使。”
温言说:“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宁珂说:“我觉得天使好。”
温言说:“那好吧,那咱俩以后就做彼此的天使吧。”
宁珂说:“好呀。”
这一夜,对于温言来讲,依旧是漫长的。可这份漫长,因为有了宁珂的陪伴,就不再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