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夫人口音有些不同。”梨若忙道:“那梨若也可为夫人与公子引路领略京城风光的。”
傅清接道:“夫人虽非京城人士,但在下却是,再言夫人偏爱夜景,入夜姑娘不便多往外来,还是快些回去罢。”
说罢便向海娴一笑,领着她回身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海娴回头望一望,梨若还在原地,满心满念的失意,只那样不动。
傅清是将海娴的手包裹起来,完完全全的是保护的姿态。
苏戴与安顺早向荣福记里去了,此刻苏戴一手捧着几块梨膏糖,一手是一袋糖霜梅子,安顺也是一手的桂花松子糖,眼见着海娴看着他们,都一副讪讪的,原只道苏戴顽皮,却不知安顺也是个贪玩的。
海娴独对梨膏糖有兴趣,苏戴忙递了来,笑道:“仔细试过了的,一定没事。”
海娴接来,闻得那梨膏糖阵阵槐花香味,沁人心脾,苏戴笑道:“这梨膏糖有许多味道,譬如桂花味的,槐花味的,玫瑰味的,样样都很好。”
海娴轻轻咬了一口,口中满是槐花的醇香,又隐隐带了梨子的脆甜,她笑一下,递到傅清嘴边,傅清一愣,海娴刚觉不妥,想要缩回手来时,傅清却将海娴手里的糖咬了一口,等糖化开后,含笑道:“确实很好,槐花味道浓郁,只怕你们夫人过会儿嘴里不舒服。”
海娴怔怔的看着他,他是这天下的九五至尊,纡尊降贵来陪她用这些街市吃食是多大的一件事。傅清却不以为意,拉着海娴复向前走去,一面只向她絮絮道出,“你瞧,这儿的灯笼可比以前看过的好看太多,这是走马灯,你从前身在蒙古,汉人的玩意儿应当少见……”
海娴看傅清看得有些出神。傅清长衣玉立,安静平淡,眼角眉梢俱是随意轻快。这样的他,如同世家高门的风流公子,又或书香满腹的温雅书生,怎样能是那金銮殿上杀伐决断、不可一世的帝王呢。
一路走走停停,行至胭脂街,眼见近旁有一茶馆,傅清与海娴便坐下歇息,茶馆里还有说书人,馆中人均仔细听着那说书人说的话,小厮端来一壶茉莉香片,海娴问道:“不知上头正在说甚么呢?”
那小厮笑道:“夫人且听着,这日正说宁亲王大破敌军的故典。”
海娴略有奇怪,“驻守边疆的,不从来都是恂郡王么?”
小厮笑道:“这可是夫人不知了,恂郡王是有军功,也人人称颂,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又哪里是用以相提并论的呢?”说罢,便退了下去。
天下诸人皆知,七王爷驻守边疆,军功赫赫,曾数次退敌,本才是大清第一战将,此刻却又出来个宁亲王,于海娴而言不是不奇怪的。
反观傅清面色虽隐有变,却仍不动声色,眼见海娴看着,只笑一下,道:“宁亲王曾出征过一回,确实也大胜了敌军。”
只闻上头醒木一声,那说书人将折扇一展,摇着扇风道:“但见宁亲王身贴马背,躲过敌军将领挥来一刀,而后手腕一转!”说书人一拍醒木,故作神秘,立时一众人眼睛都瞪直了的看着他,说书人又娓娓道:“长剑直划敌军将领脖颈,立斩于马下!”
众人一气喝彩,俱高声道:“好!不愧是我大清第一战将。”
在这些民众眼中,大清第一战将哪里是那数载驻守边疆的恂郡王呢。海娴心中一丝丝疑虑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那说书人也得意非凡,仿如自个儿亲眼瞧见了一般,眼光向下一扫,惟见海娴傅清一桌无动于衷,于是道:“你们怎么不喝彩?可是觉着对宁王爷另有他想?抑或,你们是来砸场子的!”说罢,重重将折扇一收。
傅清气定神闲,转着面前木几上的茶盏,不以为意,“未知原本我大清的第一战将恂郡王置于何地?”
这样一说,众人也望向那说书人,附和道:“这又是怎地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