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舒笉点点头,“难为你了,歇会儿且去里头,让太医上了药再去。”
安顺忙应了,又道:“万岁爷还召见大臣,商议事宜,奴才不便打扰,这便来看一眼贵嫔娘娘,回去好禀报了。”于是便随着林太医到外间上药去。
片刻后上完药,又询问过些许事宜,安顺便告退离去。
正是殷如海从里头出来,吩咐宫人抓药方子,却见外头嫔妃林立,便道:“还请各位娘娘先回宫歇息罢,守在这里一来损耗身子,二来贵嫔也需静养,倘若有何状况,微臣必然先告知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还请各小主顾虑身子,且先回罢。”
话既到了这步,也没得再留的余地,想想确实也无用,陆舒笉便点头,“那本宫先回去,万万看顾好榆贵嫔才是。”
说着一行人便离了长春宫。而长春宫内此时灯火通明,宫人来往喧嚷,端进去一盆盆热水,又端出来一盆盆血水,乍一看触目惊心,煞是骇人。
承禧殿内阁的帷幔撩开,引得珠串晃动碰撞,内阁的人见了忙退在两旁垂首噤声。
傅清坐到床沿,面色沉静,他看着海娴面色青白,伸手为她捋开额边乱发,众人忙退了出去,独留殷如海在里头,傅清问道:“她如今怎样了?”
“娘娘醒来才好说,否则……”殷如海回道:“毒素需得慢慢清净,然而贵嫔娘娘腹中皇子保不住。”
傅清眉头一皱,手攥得紧紧的,“你下去罢。”
殷如海领命退下。
傅清为海娴掖了被角,和声道:“你瞧你福气多好,只那一回就有了咱们的孩子,你先醒过来,咱们以后还会有。”
他握着海娴软而无力的手,得不到回应,仿佛下一刻就会抓不住。他只好伸出双手握着。明明殿内炭火暖意盎扬,然而她的手却冰凉的刺骨。
有这么一瞬,他的心里划过一丝恐慌与害怕。
于是不由自主的愈发握紧她的手,低声喑哑道:“海娴……你至少要睁开眼。”
他的有恃无恐,正因为她的长安。然而此刻她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并且或许会从此离开,傅清没由来的就生出烦躁无力。
海娴始终不动分毫,就似乎了无知觉一般。
外头响了叩门声,安顺在门口低低道:“万岁爷,快三更了,只怕待会儿各宫都起了。”
傅清面色一沉,“知道了。”
他深深看了海娴一眼,只得往外离去,尤不忘吩咐道:“别叫她醒来便闻着血腥味,紧着燃香换气”。
眼见着皇帝身影湮没在深沉的夜色里分辨不出,苏戴才回了承禧殿来。
殷如海立在桃木几旁仔细斟酌配药,眉心几乎拧成一团,要顾忌海娴底子柔弱,又要顾忌毒素太猛,实实在在的难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