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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东向着女生队列中的某个方位望去，他突然发现，本就香汗淋漓的王柔，此时更已是憔悴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平日鲜红的双唇同样毫无血色，如同一枝被风雨压得不堪重负的繁重梨花，脆弱得让人心疼。

“不能再等下去了！”纪东下定决心。

“报告！”一个突兀的声音从男生队列中响起，周边男生的纷纷惊讶地转头看过来。

“有事就讲！”队列前正准备下达调整口令的张卫国朝他看了一眼，嗓音低沉的应到。

“排长，请问那位杨教官刚才在队列前所讲的，男生可以替女生补足训练时间，这句话是否算数！”

张卫国狠狠地盯着队列中的小男生，心中隐约有了一丝猜测，“怎么啦，想出风头？这么热的天气，不是你们这些孩子能够承受得了的！”

看着在烈日下仍顽强坚持但逐渐凋零的女生队列，纪东大声的说道：“排长，既然我们是一个班级，她们就是我的同学，我愿意为她们试一试！”

纪东带着坚毅和绝然味道的请求，如同一块投石，重重在砸在这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底下已是激流乱涌的队列中。

许多男生的视线迅速的转向纪东站立的方向。

突然，几个男生也是如梦初醒。

“我也想试一试！”

“我也愿意！”仿佛受到冯纪东的感召，郑伟志、袁高峰、尹丙汉几个同学鼓起心头热血，纷纷响应着，场面逐渐热烈起来，一些体能不强或状态不好的学生，见状也纷纷鼓噪起来。

“吵什么吵！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我还没有下达休息的口令！都站好！”张卫国大声吼道。

不过，他还是转过身体，靠近杨水才说道，“老杨，你刚才话也说出口了。既然现在有学生应战了，你也不能出尔反尔吧！要不，就由这个学生，来替她们受过吧！”同时，他咬着牙小声嘱咐着：“不要再为难这些个女生了，别整出个训练事故来！”

他紧紧地盯着杨水才的双眼，脸上的黑气更加浓郁。

毕竟，他才是这个班级的训练负责人，是正排长。刚才副排长杨水才不经他同意，擅自更改训练内容，就已经让他内心有些芥蒂了，为了维护集体形象，他没有过多干预。现在，他是给杨水才递了一个台阶，如果杨水才不顺着这个台阶下的话，他就准备行使一次领导的一票否决权，直接命令两个方阵解散休息。

毕竟，这次学生军训，对于他们而言，仅仅是一项普通的训练任务而矣，没有必要招惹一些是非，引出矛盾，甚至引发不必要的训练事故。

当然，他也有个不为人所知的小心思，他也正好想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那个迷一样的小男生。

杨水才与张卫国狠狠对视了几秒钟，又转头狠狠盯了那个强出风头，同时也让他有点无地自容的男生一眼，咬着牙关说道：“那好！女生方阵可以休息，但这个学生必须接着站军姿，一直到上午整个训练结束！”

“还有！”杨水才看了看头顶上的烈日，补充道，“他如果晕倒了，可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告奋勇接受这个处罚的！”

“嘶！”大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姜小勇在队列中忍不住出声道：“那不得还要一个小时！他还要站那么长的时间吗？天气这么热，这也太过分了吧！”

杨水才回头狠狠盯着他，“怎么啦，要不你出来陪陪他？”

看着杨教官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行为，也听出了同班男生有些色厉内荏的稚嫩呐喊声，冯纪东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姜小勇冷静地说道：“小勇，不要出来了，让我试一试吧！我……应该能够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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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高一（10）班女生方阵的休息调整的口令终于响起。

队列后排，几个女生迅速瘫倒在地，其他女生也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坐倒在地，脸上纷纷透露出忿忿、羞恼、恐惧的复杂神色。

此前，她们仅靠一股心气在竭力支撑着，在哨声响起时，她们的坚持终于如同烈日下地冰雪般，快速消融。

当然，此时队列中，也有几个女生仍顽强地对抗着，坚持不让自己倒下。

王柔、陈晓纭、刘一琼等几个女生，竟然还包括张美云等人，她们相互扶持着，虽满脸虚弱，但却螓首高昂，彰显着女孩子们最后的尊严，赢得附近男生的一片喝彩声。

一些女孩偷偷向队列一旁扫视着，当看着那个在角落边仍茕茕孑立的身影时，感激和担忧的神色一闪而逝。

就在刚才那几十分钟里，她们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绝望的感受。

置身于高温酷暑中，疯子一般的教官，全无知觉的肢体，看不到训练结束的希望，头晕、心悸、晕厥甚至还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隐藏于内心中的那一点不甘、彷徨与愤怒。

直至那个坚定声音传入她们的耳帘，“排长，既然我们是一个班级，她们就是我的同学，我愿意为她们试一试！”

在那极度绝望之际，这个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好似一股甘甜的清泉悄悄注入了她们的心扉，也在她们如诗如画的青春岁月中，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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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由于天气炎热的影响，上午最后一节课，训练内容调整为停止间转法，而且训练强度有所降低，增加了学生们个人体会的时间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