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变得越来越窄,马车行驶也越来越缓慢。
但是此行目的地碧水湾就在前方,众人的心情也是变得亢奋起来,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终于要到了,当马车来到村子外围到时候,能过马车的路已经消失不见。
接下来只能步行了,大家只好把马车赶到前面村外的一片树林里。
伙计解下马车套,牵着马背着行囊在铁牛的带领下,向着碧水湾村子走去。
进村的路不好走,但影响不了几个年轻人的脚程,一两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村子口的打谷场上。
停在打谷场上的众人,在左右张望,铁牛也在辨认着到底是哪一条路是通往自己表舅家的?
因为多年没有过来,他也就只能够还记得大路了。
就在此时,村边的另一条小道上,正走来一个用粪箕挑着柴火的妇人。
铁牛看见了之后,赶紧扬起笑脸迎了上去打听:
“这位婶婶,请问张春满张猎户家往哪走?”
挑着柴火两颊滴着汗水的大婶,正用警惕的眼光打量着众人,又看了看铁牛,轻声的说道:
“哦,找张猎户啊?”
“你们是他什么人?”
“找他有什么事吗?”
这碧水湾虽然距离长安只有几十里,因为地势险峻,高山密林比较多,生面孔的人是很少看见的。
平时除了衙门的官差和土匪,几乎没有外人过来过,而且眼下这一帮子人,还都是衣着光鲜的年轻人…
但是人家又是这般客客气气的,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挑着柴火的婶子伸手在自己的额头抹了一把汗,神声有些犹豫不决。
铁牛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和顾虑,笑着开口继续说道:
“婶婶,张春满是我表舅,我们是从长安过来这里购买山货的…我身后的人是我的东家和伙计们,都不是坏人,婶婶请放心。”
说着话铁牛又给挑着柴火的大婶行了个礼!
这会大婶警惕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张猎户家就在前面,一直走到第六间,拐角处那院子就是他家了!”
挑着柴火的婶子抬手向前指了指方向。
“谢谢婶婶!”
“谢谢婶婶!”
众人道谢之后,牵着马慢慢向前走去。
等走近了一些村子,所有人这才看清楚了碧水湾村子的状况。
一间间,大多都是低矮的茅草屋,有的一排搭建,有的则是杂乱无章,随意建造…
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墙上糊有泥巴的房墙,风吹日晒下显得也是破旧不堪,砖瓦房是一间都没有!
这时能让人想到的,就只有贫穷两个字了
光看看就让人心里觉得发酸,昌繁更是一言不发慢慢向前走去。
“表舅,表舅,你在家吗?”
“表舅,我是铁牛啊!”
到了张猎户院子门口,铁牛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来了来了!”
院子里面传来了略带沧桑而又洪亮的声音!
“吱呀…”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张满是皱褶的老脸映入了大家的眼帘,想必这就是铁牛的表舅张猎户了。
打开门的张猎户看着众人也是一怔!
随即在铁牛的亲切热情的喊叫声之下也反应了过来,是自己的表外甥带着一帮人过来了。
铁牛吧嗒吧嗒的和表舅说着众人的来意…
张猎户脸上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目光变得慈祥多了一些。
反倒是铁牛显得异常的兴奋,从进门开始,好像话就没怎么停过。
昌繁心里也是感觉有些奇怪,从小到大,铁牛都是个闷葫芦,以前自己怎没发现他还是个话唠!
张猎户连忙请众人进屋,并对着屋里头喊道:
“老婆子,来客人了!”
“你的表外甥来看你了。”
然后,张猎户手脚轻快的从里屋里拿出一个泥制的手提式茶水壶出来,并摆开碗给大家倒水。
“谢谢张叔”“谢谢张叔!”
昌繁和李丽质齐声道谢!
俩人都看出来了,张猎户并不是个唠叨多话之人,说的多了,反而显得没有礼貌。
李丽质也是安静的坐在昌繁的身边,乖巧得像个新小媳妇儿。
昌繁不露声色的用眼光扫过张猎户的家,张猎户家的房子也旧,但不破!
显然,是经常修修补补过的,看来主人也是个勤劳积极向上之人。
房樑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被风干了的山货。
除了风干的兔子肉干,和一刀刀的猪肉腊肉,昌繁几乎认不出其它的到底是些什么动物的肉干…
昌繁端起瓷碗干掉一大碗略带甘甜的碧水湾开水,正准备和铁牛的表舅张猎户聊一聊腊肉干货的收购问题。
忽然,院墙外就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就听见啪啪啪的拍门声,然后就传来焦急的喊声:
“吴叔…吴叔…”
“吴叔…救人啊!”
喊叫的声音是从张猎户院子隔壁传来的,显然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昌繁和李丽质转头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张猎户!
张猎户也是凝神一听,急忙边起身边说道:
“隔壁是吴大夫家,兴许有人得了急病,我过去瞧瞧。”
昌繁和李丽质也连忙起身跟了过去,刚刚听那急促的喊叫声,应该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既然隔壁住的是吴大夫…那可能是有人受伤了,或者生病了。
到了隔壁,只见门口处已围了不少的人。
邻居们正围在门口议论纷纷,张猎户和刚才喊门的人已经进去了里屋。
昌繁从邻居们的议论中了解到,刚才的喊叫声是因为村里的年轻猎户张国平和张国立两兄弟出事了。
而且,这两兄弟还是张春满张猎户的侄子。
据说是进山打猎遇见了大虫,被大虫抓伤挠伤多处,流血不止…!
被邻村进山采野果的人遇见,帮忙给送了回来。
受伤最严重的是老大张国平,希望吴大夫能够妙手回春把人给救回来。
吴大夫是村里面的赤脚医生,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大病小痛,都会过来找他看看…也只能够找他看。
“这俩兄弟都是好人呐!”
“希望老吴能够救回来!”
“也不知吴老头他的草药够不够?听说他有段时间没到镇上去过了。”
“我看够呛!满身是血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低声讨论着,也为受伤的两兄弟揪着心。
昌繁和李丽质也在门外等待着,因为初来乍到,和别人又不熟悉,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知道里面是大夫在积极救人,也希望大家口中的两兄弟能平安吧!
又过来小半个时辰,里面还是没有人出来。
昌繁和李丽质又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轻轻点点头,准备一起进去看看…
到了里面,只见满身多次渗血的两兄弟被人扶着斜躺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痛苦。
一个留有山羊胡子的男人正在忙碌着,往伤口处敷药!
想必这个人,就是村民口中的吴大夫了。
只见吴大夫将草药粉末敷上去,但是,有的有的草药粉沫很快就被血液冲开了。
也有的伤口上已经包上了布条,但是伤口处也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焦急的吴大夫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显然也是极少医治外伤那么重的病人!
“伤口划拉太大,这样直接敷药不行,病人会失血过多休克的。”
站在一侧的昌繁也是因为太焦急,没想那么多,就直接开口了。
循着声音吴大夫转头看向昌繁,焦急的问道:
“这位小兄弟,可有其他的止血办法?”
这个时候救人要紧,吴大夫也顾不上询问这是何人了!
“嗯,大的伤口必须缝合,不然止不了血!”
“缝合…?”
“我来帮忙吧!”
昌繁卷起袖管,就下手帮起吴大夫的忙来。
“吴大夫有没有白酒?”
“有,柜子上就有!”
吴大夫赶紧答道,他也看出来了,现在病人脸色更加惨白,必须尽快处理,不然撑不了太久。
“铁牛,从我包袱里找那一件新的衣服出来扯成布条,然后放锅里去煮…”
“谁有针线?”
“就是缝衣服的针线”
李丽质身边的丫鬟赶紧递上针线,一并递上来的还有一个小瓷瓶!
“这是金疮药,止血用。”
“希望能帮上一些忙…!”
“谢谢!”
昌繁接过针线,先用白酒在伤口处清洗一番,然后拿针在煤油灯火上烤了烤,直接像缝衣服一样,认真的缝合了起来…
昌繁经过一番的清创,缝合,敷药,包扎…血终于都给止住了!
此时的昌繁因为专注,已是满额的汗水,因为毕竟不是专业的医者,只是按照前世的医理处理而已!
与此同时,给两位病人把过脉以后,已站起来的吴大夫对着昌繁深深地鞠了一躬!并严肃的说道:
“脉象平稳了,命保住了”
李丽质和众人也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使不得!吴大夫!”
昌繁连忙对着吴大夫摆手说道。
想了想,昌繁继续对吴大夫说道:
“病人现在只是止住了血,身体还很是虚弱,还得劳烦吴大夫开药治疗调理。”
“接下来只要身体没有发热症状,想来慢慢可以恢复!”
昌繁疲惫的起身,告辞离开!
毕竟自己也不是专业的医生,病人调理身体,还得靠吴大夫诊脉开药。
……
回到张猎户的院子,张猎户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吃饭的时候,昌繁感觉众人看自己的眼光都是有点怪怪的…
“你什么时候也懂医了?”
“你是跟谁学的?”
“难道又是老先生教的?”
李丽质认的问道,对这个开小开饭馆的小子和他口中曾经说过的白胡子老先生更加的好奇了。
对于这些个问题,昌繁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也许是感觉这个话题扯的话会扯太远,干脆也不正面解释,避而不谈算了。
抬头看向李丽质,看着眼前略微青涩的青纯小脸,却是隐含着一抹淡淡的妩媚,有些矛盾的集合,让得此少女比别的同龄女孩多出了几分难以言明的诱惑!
这种诱惑,直接是让得昌繁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目光在李丽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扫了扫,昌繁摸了摸鼻子,笑道:
“长乐,要不咱俩处处?”
“交往交往?”
李丽质闻言脸色绯红,但依旧沉默。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过去良久,李丽质才贝齿轻启,开口说道:
“你要是真有这心思,你就在这碧水湾给我创写一个神话吧,要是真的能做到,到时候我就给你明确的答案。”
“什么神话?”
昌繁顿时又来了兴致!
果然机会都是靠争取的。
“你不是曾经说过,你有得到白胡子老先生的很多方面的传承吗?
那你就用你的行动去让这个贫穷落后的碧水湾变得富裕繁华起来,而且必须领先于其他的所有的郡乡即可!”
“这就是我要的神话!”
“呃…!”
昌繁左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右手端起一只茶碗,此时却是发现,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什么…
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昌繁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是不是示爱的话,选错了时机…
不过看着长乐姑娘精致的小脸,还略微泛着绯红,贝齿轻咬着诱人红唇,一双美丽的秋水眸子正带着盈盈期盼以及一种莫名的韵味,望着面前的自己!
这让昌繁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魅惑。
这样子自己如何能去拒绝她呢?
可是神话也不是那么好写的呀!做人可真是太难了。
看呆了一会的昌繁,猛的灌了一大口茶水!
此刻昌繁满脑子都是长乐那副动人的娇态。
随着那对秋水眸子的轻轻眨动,昌繁只觉得心房和大脑都有些滚烫了起来…
已经头脑发热,不管不顾的昌繁轻轻地举起右手,示意长乐也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