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借给他们些应急的牲畜,度过春季再说!”秦梦以一种不可违逆的语气命令不咸姬道。
“遵命,妾身这就答复他们!”不咸姬学着华夏女子轻轻屈膝拱手做了一个虚礼说道。
不咸姬不再骑马,而是登上十六匹马的车舆,含情脉脉的望着穹庐帐门口站立的秦梦远去。
咔咔咔
美丽的如同一块蓝水晶的呼伦湖发出了惊骇人心的冰裂声。
望着不咸姬远去的背影,此时秦梦的心中也在惊裂。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这两日不咸姬言行举止都变得仪态万千,优雅竟胜超芈琳这位老派楚国贵族。
芈琳从穹庐帐中,忧虑的走了出来,拦住秦梦的手臂,一同望着延伸道远方的车辙印说道:“妾身觉得她不会依照秦郎所言行事!”
秦梦吐了一口长长的白色哈气,弯腰拾起一枚带着冰雪的石子,用尽全身力气向湖中掷去:“我们轻松的日子,恐怕就要终结了!”
芈琳都能看透不咸姬,秦梦更是把她看得一览无余。
不咸姬就在等着这一天到来,准备大干一场,焉能依照秦梦所言?
两月前,不咸姬就已经动手了。
左屠耆王,右屠耆王,乌丸王子完全不会想到,属下部众一夜之间全都离心离德背叛他们,纷纷归附不咸姬。
牲畜能救命,也能要人命。充足的牲畜在不咸姬手中,就能变成铲除三位东胡王子的势力的千军万马!
若是东胡三位王子眼力犀利反应果断的话,大概还能落个傀儡君长当当!
可惜不咸姬策反诸部长老的工作做得实在太完美了,就连一直关注不咸姬的秦梦,也是最近才嗅出了异常。
莱小白,鲁勾践,崔广,荷花一众人等穿着冰刀鞋呼啸从冰面而来。荷花喘着粗粗的白气,凑到秦梦跟前,指着远去的不咸姬车队,问道:“太后前来有事?”
秦梦阴沉着脸,一把将荷花拦腰抱起,扛在肩头,就往帐篷中走。
“秦父干什么?”荷花失声叫道。
秦梦如此唐突举动,吓坏了所有人,芈琳也惊慌失措的连忙跟在秦梦身后。
“哎哟!”被狠狠摔在被褥上的荷花,失声叫道。
“郎君你要干甚?”追上来的芈琳瞪着惊恐的眼睛叫嚷道。
“吃不了她!”秦梦恶声恶气对芈琳吼道,又转向荷花吼道:“为什么要帮助东胡王姬!”
荷花初时震惊,不过瞬即就反应了过来,笑兮兮的说道:“秦父都知晓了?”
“傻女子啊!你知道吗?你被不咸姬利用了!”秦梦罕有的激愤嚷道。
“秦郎到底怎么回事?”芈琳隔开秦梦和荷花不解的质问道。
“怎么回事?你去问她!”秦梦依旧怒气冲冲的说道。
“快告诉娘亲,怎么回事,荷花?”芈琳跪在床榻上按着荷花的肩膀急切追问道。
“呵呵呵”让芈琳始料未及的是,荷花竟然冷笑了起来!
荷花的冷笑充满了讥讽的笑意,这让秦梦有种错觉,自己幻听了?
“我知晓秦父是因何愤怒!为了父王的社稷而愤怒吧!”小小的荷花稚嫩的脸庞上有了一种吊诡的成熟,眼神隔过芈琳直视秦梦,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秦梦一愣,却又接着听到荷花放肆的大笑。
荷花大笑到五官挪移的地步,突然她愤愤的说道:“一个统一的东胡势必要凌驾在秦国之上,我要得就是让我的父王好看!我就是有一天在期待,当面质问他,凭什么不管不问就把我远嫁到了这个苦寒之地上!我从小都受人歧视,从来未感受到周围人对我的善意,只有不咸幕后对我视如己出!我就愿意替她做事!怎么了?”
秦梦很想伸出手来打灭荷花的嚣张气焰,可是抬了抬手,又无奈的放下了,长叹一声苦笑道:“千防万防,还是未能阻止啊!”
青史对于东胡的情况记载较少,然而东胡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亡秦者胡!秦始皇因为此言连接了燕赵秦三国的长城形成了万里长城。今天秦梦终于确定,这句谶语里的“胡”可不是匈奴而是东胡!
史记中明确记载,匈奴崛起是在冒顿单于,而冒顿单于崛起是在秦亡之后。匈奴冒顿崛起是通过打败东胡。由此推倒便可知亡秦者胡中的胡字是东胡而非匈奴。
东胡呈现四分五裂的局面,丝毫看不出东胡统一的迹象,因此秦梦以为自己多虑了,还曾一度认为是历史记载有误,却没想到东胡因为一场大雪,从此要走向了统一。
东胡的统一,那将是对还未统一华夏的秦国的巨大挑战!
会不会华夏的统一也是历史的必然?这有回到了一直困扰自己的谜题上来了。
敢不敢赌一赌?秦梦时常问自己这个问题,然而一想到自己是个穿越人,就没有了去赌的勇气。
造化弄人,若是自己穿越的使命就是为了给华夏的统一保驾护航,而自己却无动于衷,会不会历史出现转折之前,首先是自己凭空消失呢?
再次面对这样的问题,秦梦依旧不敢去赌,只能用十二分的力气,去促请华夏的统一,去拯救天下的黎民苍生。
“到底怎么回事?”芈琳看到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实在要疯了拽着自己的头发,歇息底里的冲着秦梦和荷花喊道。
“懒得理你们这对狗男女!”荷花陡然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即将走出穹庐帐时,回头冷冷扔下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