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方圆百里之地全是nn一片,尽管还有一些突出水面的山岗高地,可是上面都是一层层的白骨骷颅。那是秦军扫荡过的魏军障堡。一个多时辰的水程,终于在云开日出大雾散尽时到达了大梁城。
大梁城一别不过大半年,然而早已面目全非。
昔日熙熙攘攘的场面不再,全城上下泡在水中,死寂一片。城头上的戍卫甲士百无聊赖的倚着女墙打着瞌睡,水师来到城下,也并未引起多大的喧哗。直至一声犀利的敌袭号角吹响之后大梁夷门的城墙上才有了些生气!
秦梦这才发现一众水师小船上除了士卒,船篷中还填满了一具具无头的尸骸,血里呼啦,让人作呕!
阉宦老者流泪叹息道:“城中粮草早已断绝,大王在四门设立了四个饮食处,集中供应全城百姓吃喝,半夜逃城的百姓都是知晓肉羹真相之人,他们无法忍受!这才不顾生死的夜逃。一旦被抓,就会枭首剁成了肉酱做成饭羹!造孽啊!老朽宁愿饿死,也不想在城中多待一天!”
老者望了望凝望大梁城头的秦梦,不解的问道:“壮士扬言要在城头刺杀魏王假,老朽不解,壮士如何能接近魏王呢?”
秦梦一笑说道:“老丈你就在船筏上拭目以待就是!”随即掏出公孙魏宇转交而来的写给自己的求救书帛,绑在箭尾,张弓搭箭射上了大梁城头。
“敢问壮士姓氏?壮士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是不弃,老朽愿为奴仆,同赴黄泉!”老者一揖到底,眼神诚挚的恳求道。
老丈虽是阉宦,可言语神态却不乏男人气概。
秦梦惭愧的拍拍他的肩头说道:“这是我欠你们的!”
就在老丈不解时,城头上陡然骚动了起来,魏王假被人簇拥着就出现在墙垛后。秦梦向其挥手,魏王假兴奋之极,欢喜跳跃,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这让秦梦极度厌恶。
“你就是周王子?”老者听到魏王假对秦梦的呼唤,眼都瞪直了,诧异的问道。
“惭愧啊,小子让大梁百姓深陷万劫不复之地,罪孽深重啊!”秦梦向老者一揖到底,随即握紧腰中利刃,此时木筏抵达城下,秦梦跨步坐上了从城上放下的筐中。
魏王假热情洋溢,亲自上手拉筐,探头对秦梦激动说道:“寡人刚刚得知驻扎圃田泽的秦军调防,对此猜测不定,原来是缭王兄的合纵大军到了啊?”
“来了多少人马?”秦梦被拉上城头,魏王假欣喜若狂的紧握秦梦的手臂追道。
秦梦始终脸色阴沉不答一言,而是回头向城内看去。大梁城中萧条一片,城中瓮城中站满了乌泱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部麻木的万千百姓,正在手托各式食具排队n朝食。
待鲁勾践等人翻上城头,秦梦嚓啷一声拔出腰间宝剑,便砍向了魏王假的脖颈。
手起剑落,一颗头颅,伴随着一道血光,飞舞在了大梁城头上。
一瞬间似乎是永恒,所有人诧异的表情,都刻在了秦梦的脑海中了。有人说头一次杀人会恶心干呕,然而秦梦却未感到丝毫不适,而是从未曾有过的兴奋和爽快,心中的愤怒如海浪般翻涌,化作一声怒吼:“以人为粮还是人吗?这是天理所不容!”
秦梦的怒吼不断回荡在死寂沉沉的大梁瓮城之中,数息沉默之后,随即引发了滔天巨浪般的喧嚣。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麻木呆立,有人呕吐不止,有人伏拜天地,有人四处逃窜。
就在人群最为疯狂之时,一声惊天裂地的响声在城头炸响。坚固的城头女墙摧裂崩塌,露出了夯土的平台,所有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仅是一瞬间的安静,随即瘦骨嶙峋神情麻木的百姓纷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人人一副惶恐之态,是种天之将塌忧虑欲死的恐慌。一张张脏污不堪的面庞,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他们的性别和面目。
他们实在太可怜了!身为万物之灵,却活的不如猪狗。秦梦浑身一震,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慨,脑子一热,全然不畏恐高,攀上墙垛,向所有人激愤的喊道:“魏王假所为是要遭天谴,罪孽罄竹难书,死不足惜!既然城不能再守,何苦非要让我万千魏人成为猪狗不如的畜生再守?咱们要活的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