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簌道:“正逢新婚,第二日你就跑了个不见踪影,我明白,这不是你的作风,发生何事,我不会过问,但对于你的夫人,你可千万不可辜负了。”
谷梁君昱沉默地听着,腰板真挺挺地立着,可内心却矛盾地迫使他垂下了头,“是,师傅,君昱知错了。”
他这几日,早就没什么脾气了,只是还别扭着,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那坎儿,想起程君昱这个名字,他就浑身不爽。
但师傅说的确实没错,和杏儿刚刚成亲,他就这么……
李簌望着谷梁君昱的神色,满意地点头,手中落下一子,道:“君昱,你过来,陪我下盘棋吧。”
“呃……”谷梁君昱嘴角不易察觉地一抽,“师傅,徒儿的棋艺……”
李簌一双美眸伶俐地横来,慢慢道:“无妨,下着玩玩,你也该提升一下你这棋艺了。”
谷梁君昱:“……是,师傅。”
谷梁君昱视死如归地来到李簌对面坐下,望着密密麻麻地黑白棋子,感到有些头大。
李簌掌拍棋盘,黑白子皆一同飞上天,在空中划出交错的弧度。一部分落回了棋笥,剩下一小部分的黑白子落回了棋盘上。
李簌道:“来吧。”
谷梁君昱看了看棋面,心情复杂。
他知晓师傅的棋艺向来无人能敌,正因如此,故而没人愿意和师傅下。于是,平日里师傅便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自己和自己对弈,甚至同自己对弈都能下到天荒地老时,月黑风高时。
可谓是,棋痴。
可饶是如此,这棋盘上黑棋只剩二子,白棋还余十几个子,谷梁君昱还是感到非常挫败。
“师傅……您不用让我那么多子的。”
让多少子都会输,谷梁君昱选择输得好看一点。
李簌抬眸看了他眼,朝他抬抬下巴。谷梁君昱连忙将所有棋子都撤回了棋笥,道:“重开一局吧师傅,君昱竭力而为,让师傅……”
下得感到不那么无聊。
半个时辰后。
谷梁君昱深呼吸,道:“……师傅,这局过了吧?”
李簌道:“嗯,过吧。”
又是半个时辰。
谷梁君昱:“……师傅,徒儿好像天生不太适合下棋。”
李簌:“……君昱,你稍等一下。”
谷梁君昱:“哦……”
谷梁君昱老老实实坐着,收棋子。
李簌密语传音,把南月回给撬了过来,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个铃兰。
李簌皱眉,讽刺道:“怎的,如此恋恋不舍?”
南月回道:“喂喂喂,你可别胡说,刚刚这丫头缠着让我陪她弹琴,结果你就把我叫来了,她硬要跟来的!”
李簌不言,心道:和我方才说的,有什么冲突?
李簌起身道:“你来和君昱下一盘。”
南月回道:“啊?你把我叫来,就是让我和你徒弟下棋?”
有毛病啊?
李簌点头,道:“我想看看君昱有否进步,和你下,正好。”
谷梁君昱差点儿笑出来,南月回也黑了脸,随即敛去,微笑道:“李簌,我同你徒儿下棋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这盘下完,你就同我在大家面前斗琴,如何啊?”
这二人还当真是有趣得紧,尤其是在琴棋上,二位都是偏科的主儿,这跷跷板跷得尤其得颠。
李簌在棋盘上的造诣已是独孤求败,可奏琴上,就是个浑然没有天赋的,曾经戊戌真人想要让李簌修琴,可谁知道饶是让他修了大半年,这奏出来的音律仍旧是地狱之音。
至此之后,不仅戊戌真人不让他修琴了,他自己更是连碰都不想碰。尤其,作为朝夕君子,劈开朝阳,落影成风的少年,奏乐时竟然像是人间炼狱,这简直是让他这老脸都可以丢到太平洋去。
而南月回恰恰相反,那双手一触碰上琴弦,就像脉脉流水一般,流畅舒耳,悠远绵长,作为武器进攻时,这琴音也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精准迅疾,丝毫不拖泥带水,即便你看不懂他的战斗,但只是听着都会感到热血沸腾、振奋人心。
故而南月回这个月神琴仙的名号,可谓是十分衬应他了。
但只有极其熟悉他的人才能知道,这位月神琴仙,看似什么高雅的活儿都会,可独独不懂这棋盘上的奥义。
说得难听点,这下盘棋,就和屎一样。
他自己下完棋都会说,感觉下棋这种墨迹的玩意儿,比便秘还难受。
总而言之,这二人都互相了解此为对方的禁忌,不可轻易提及。
可如今,李簌要让南月回陪自己徒弟下棋让他丢人,那南月回自然也义不容辞地决定用弹琴来欺负一下他这个师弟了。
南月回知道一向脸皮薄的李簌铁定不答应,这也是他的目的,毕竟他也不想下棋丢人,所以现在倒是笃定得仰着下巴,却不料李簌冷清的声音传来:
“好。一言为定。”
南月回:“……”
南月回嘴角抽搐着道:“你没毛病吧?”
李簌摇头:“来,坐下,下棋。”
南月回:“…………………………”
铃兰坏笑着捅他腰,道:“是呀,南月回你快去下棋给我们瞧瞧呗,我都没见过你下棋呢!”
南月回瞪了她一眼,气闷。
要是让这死丫头看他下棋,以后指不定怎么拿这事儿嘲笑他呢!
南月回进退两难,最后屁股还没落在石凳上,这整座园子便是一阵地动天摇!
谷梁君昱面色一白,刷得从凳子上起身:“杏儿!”
这是杏儿的灵力!
杏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