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剑和李邈侧眼过去,只见人在帘下停了一停。
看不清脸,已觉得清朗温和,生出亲近之意。
待掀帘而过,灯光一瞬落到他的眉目上,饶是在各种地方见到这张脸,程剑还是心下一震。
就这么一个人,说他少年任侠也可以,清贵公子也可信。
桃花眼含笑有情,神色一舒朗朗意气。
怪不得大把人痴狂追捧。
李邈心中感叹,看方煦宜低声和服务生道过谢,脱了外套交给对方。
过来坐下就问,“兰姐又在说我什么,这么生气?”
“说你脸,”于欣兰佯怒,“你要是长得难看点,今天就能早到一小时。”
“那这你得怪我妈妈了。”
方煦宜转过来打招呼,“李导,程老师,今天实在是突发状况,迟了这么久,希望不要见怪,要怎么罚我都认。”
又对于欣兰道,“我让知了先回去了,等会儿要是倒了,兰姐你得负责我把弄回家。”
他性格倒活泼,不是拘束沉默的人。
李邈还在打量,程剑已经说上话,“这句程老师我要记上一辈子,阿宜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怎么,”方煦宜挽起袖口,“现在不流行叫老师了?”
“因为他还有个外号太好记,”李邈插话道,“人如其名,叫贱贱,谁还喊他程老师啊。”
于欣兰也忍不住笑,“好了好了,都别调侃了,动筷,再不吃都凉了。”
说着又瞪方煦宜一眼。
“那不罚我了?”方煦宜问,“呆会儿可不带找补。”
桃花眼弯弯,于欣兰气也生不起来。
“吃药呢你,罚什么罚,喝汤。要罚也罚你给我们端茶倒水,喏,茶壶在那边儿。”
他们今晚吃汤锅,乳白的高汤已滚沸着,腾起袅袅白雾。
“好啊。”
方煦宜应声,起身就去提了壶回来,挨着斟满白瓷茶杯,又给每个人盛了汤。
脾气倒是也好,跟传言的一般。
李邈一边道着谢,心里暗暗点头,觉得确实不错。
然而见他灯光白雾中神色飞扬,转念想到片子,又沉吟起来。
方煦宜眉眼是太好了些,但美则美矣,却未免不够复杂。
他毕业即出道成名,从此一直给拥在云端,没有跌下来过,人世间欲说还休,只怕说得出,休不了。
合桃花源里少年意气永不老,做不了黄粱一枕梦醒人。
这样想着,面上就带出了考量。
程剑碰他一下,低声道,“我们拍电视剧呢。”
李邈方才惊醒。
“什么电视剧?”于欣兰方才低头查看手机消息,只听了半句。
“你们要拍的那个《越人歌》。”
方煦宜是听到了,也看到了,却仍旧一般神情,轻描淡写带过。
“据说男主角还没定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今天这顿饭,也无非就是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