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莫之所以有此选择,主要有两个原因。
首先,他本来认为这里不会有唢呐乐队,因此从未有过吹奏的打算。
但当连长他们真的请来唢呐乐队时,他心中的顾虑如烟雾般消散。
其次,是刚刚发生的一幕深深触动了周莫。
在他鞠躬完成后,本来理应吹奏哀乐的白发老者突然停了下来,满脸不悦地抱怨道:“这唢呐没法吹了,你们这些人精通唢呐吗?在这里唧唧喳喳,真是烦人!”
老者的愤怒好像源于旁边人的无知和打扰。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据连长介绍,是唢呐协会的副会长,虽然名头带有“副”字,但无疑象征着他在唢呐艺术领域的卓越地位。
他手中的那支唢呐,制作精良,显然出自匠心独运的巧手。
周莫本来期待这位老者能为葬礼带来一场深情而庄重的哀乐演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者却突然宣布罢工。
在他旁边站着几名身穿着军装的男子,他们年龄各异,显然是军营的代表。
面对老者的撂挑子,军营中一位年长的男子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笑容,温和地说:“副会长,我们并无他意,只是您所吹奏的这首曲子好像略显简单,当初我们邀请您时,您答应演奏八台,但今日您带来的乐队却仅演奏了四台。”
吹奏唢呐,乃是一门深具内涵的艺术,其中的讲究与细节不胜枚举。
那些道德普通的人,只配吹响两台唢呐,声音略显单薄;中等者则能吹响四台,音符和谐而有力;而真正的上等者,他们的道德修为高尚,配享八台唢呐,奏出激昂壮丽的乐章。
军营的战士们,对英雄程老怀有深深的敬意,他们由衷地希望这位老人家能享受到上等者的待遇。
因此,在他们临行前,反复叮咛,再三嘱咐,一定要为程老吹奏八台唢呐,以彰显他的尊贵与荣耀。
然而,今日之事却令人大跌眼镜。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为副会长,竟然只吹奏了四台唢呐。
战士们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上前询问。
谁料,这位副会长竟然勃然大怒,让人始料未及。
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透露出岁月的沧桑:“吹奏八台唢呐?年轻人,你可曾了解,究竟何种人物在吹奏唢呐之时,方能荣获那吹八台的尊贵待遇?”
“上等者!知道这身份得有多高贵吗!”
“我问你,程伟驾鹤西去时是担任什么职位?”
“士兵。”
“那么,我进一步问你,若是一名普通的士兵都可以配享吹八台唢呐了,那更高级别的领导又该如何安排?”
“事情并非如此,程老他曾立下赫赫战功。”
“战功?战功虽重要,但职位更为关键,我这个人只看职务不看战功。”
“然而,你们会长可不是如此讲的,他年高德劭,却从未有过你这样的看法!”
“会长?”
“正是,你们会长始终认为,为国献身才是最重要的,而非职务高低。”
“那你去找会长给你吹奏唢呐吧!”
几名战士虽气愤,却鲜少与人争执,更不懂唢呐行当的规矩,很快就被这位白发老者所压制。
那名中年军官作为领队,紧握双拳却无计可施。
若是为了私事,他或许能脱下军装与这老者动手,但他们现在身处军营!
动手之后呢?
谁又能来吹奏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