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得知袁术很快就要亲临战场,不由得虎躯一震。
他知道,路中捍鬼一到,真正的血战将不可避免。
他迅速召集陈宫、庞袭、侯成等人,仔细了解备战情况。
陈宫讲得口吐白沫,但他总觉得还少点什么。
于是,他带着这些人,亲自巡视四门。
早在北伐小沛之前,他就叮嘱陈宫等人加强战备。
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基本上,守城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得相当充分。
护城河疏浚之后,宽近十丈,深超十三丈。
水面以下,还设置了尖竹桩。
那些企图涉水过河的士兵,一不小心,就会收获一份大礼。
沿着城墙根部,还设置了粗细不一的尖木桩,宽达一丈。
蚁附攻城的士兵,只要掉下来,基本上不会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城墙、城门、角楼、箭楼等破损之处,都修缮一新,且关键部位都涂上了新泥。
守城器物种类齐全,数量足够。
弓弩自不必说,对付云梯的撞槌,修补城墙和器具的斧、臿、锯、凿等,放火用的苣、薪、柴、蒿、油脂等,灭火用的沙、土、水等,盛水用的盆、缸、瓮等,以及其它诸如滚木礌石、铁蒺藜、革麻布皮等一系列可能用到的东西,应有尽有。
此外,为了快速调兵上城御敌,还在城内修建了很多登城阶道,几乎每隔一百步或两百步,就有一个。
考虑到长期守城,士兵需要解决生理问题,又在城内,距城墙五十步外,每隔一百步或两百步,建造一个厕坑。
几千人守在城墙之上,饮水也是个大问题。
有鉴于此,在城内,距城墙五十步外,每隔一百步或两百步左右,掘一口水井。
这样一来,既能提供充足的饮水,又可以在敌军发动火攻时,用来灭火,可谓一举两得。
城门,乃防守的重中之重。
凡攻城者,无不以撞破城门为第一要务。
陈宫等人在四门之侧,都设置了突门。
突门是一种暗门。
其外面用砖坯砌好,在敌人看来,和城墙表面一样。
一旦需要,门内士兵可以迅速击碎表层墙体,就跟鸡蛋破壳一样,越墙而出,出其不意地从侧面夹击敌人。
吕布察看完毕,觉得总体上还算满意,但仍有不少需要加强的地方。
陈宫见他面色凝重,道:
“吾等按君侯嘱托,早在大军北伐之时,业已广修战备。
今诸事已毕,然观君侯颜色,似仍有疑虑。
若吾等所为,有不足之处,还望君侯赐教。”
庞袭也道:
“公台所言极是。
自君侯北伐以来,吾等修缮城池,疏浚河道,采造器具,未敢一日松懈。
不怕君侯笑话,吾观此城固若金汤,袁术无能为也。”
侯成接过话茬,道:
“袁术不来是他的便宜。
要是不识相,逞能攻城,管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道:
“尔等休得自傲。
兵法云,料敌以宽,判己从严。
汝等自谓守御之法百备,以吾观之,尚需改进之处,不为少也。”
庞袭脸一红,道:
“未知君侯之言,所指何事?”
吕布道:
“守城除妥善准备外,关键在于杀敌。
若不能重创敌军,则只会逾守逾难。
今兵粮器械不缺,缺在攻势不足也。
以吾观之,不足之处,至少有五。
城墙之上,除角楼、箭楼之外,守兵再无蔽身攻敌之所,此其一也。
下邳四面城墙,皆无马面,对攀城之敌,无法从侧面给予杀伤,此其二也。
敌军若以土石、柴薪堆筑土山,与城齐高,随即蜂拥攻来,而我无行楼以拒之,何以取胜?此其三也。
敌军蚁附攻城,守城将士若要还击,远则用弓弩,近则用刀戟,然弓弩刀戟杀伤之效不足,事急之时,难以凭恃,此其四也。
攻城之敌,素喜以冲车毁坏城门,一旦让其得逞,而我无备用之策,则万事休矣,此其五也。
有此五者,汝等尚言袁术无能为也,吾实不敢苟同。”
众人听完,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自以为万事俱备,谁曾想,竟有如此多的漏洞,可供敌人去钻,不由得眉头一皱,失掉了先前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