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什么教,就是闲扯解闷,看你的样子,好像还读过书?”
“不曾读《书》,只是学过几天《诗》,不足道哉。”
东余愣了一下,他口中的书就是包括教科书在内的各种书籍,而北宫伯子以为他问的是《尚书》。
“行啊,还会写诗,人才啊!”
“努努力,做宦官没什么不好,想想高力士,鱼朝恩,杨戬,魏忠贤,李莲英等等前。。后辈,那都是权倾一时的大宦官,真可谓手握王侯,口含天宪,呼吸如雨露,呵斥如风霜,不认识也没关系,领会其中的励志精神即可。”
北宫伯子有些蒙蔽,也不懂眼前的贵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不住地点头微笑称是。
“对了,你知道季布么?”
张嫣方才提起过,东余不愿丢了面子,只能含糊其辞的混了过去。
“奴婢知道,季布乃是左中郎将,比两千石的高官,掌管未央宫禁卫,乃天子近臣。”
“季布曾经是项羽的部下,还追杀过刘邦,刘盈还敢让他掌管未央宫禁卫?作死么?”
北宫伯子骇了一跳,脸色苍白,低声道:“贵人慎言,怎可直呼高皇帝与天子大名?此乃大不敬之罪,若被他人听到,恐遭弃市!”
东余哈哈大笑:“那挟持囚禁皇后罪当几何?我连这都不怕,还怕什么大不敬么?接着说季布。”
北宫伯子嘴角抽搐,有些无奈:“中郎将任侠好助,名声传播四海,楚地曾有谚语,得百金,不如得季布一诺,天子简拔,也在情理之中。”
“啊,千金一诺啊,嗯,这季布肯定很富有,哪天没钱了,可以找他多许几个诺,换点钱花。”
“还有关于季布的轶事么?”
“奴婢听闻,季布之弟名叫季心,为人任侠,气盖关中,一言既出,数千里内,士皆争为之死。”
东余咋舌:“关中绿林总瓢把子是吧?什么大汉单雄信?不过哥哥是宫中禁卫统领,弟弟是黑社会老大,这老季家黑白两道通吃,真牛啊!”
北宫伯子只当没听见,低着头闷声不语。
东余吐槽了一句,没了兴致,把季布哥俩的事抛到了脑后,我大汉自有国情所所在,你一个穿越者哪有评头论足的
资格?
雄鸡一唱天下白。
身心俱疲的北宫伯子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屈身离开,东余随意地挥了挥手,人生过处,像这般驻足交谈的路人,不胜枚举,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吃罢了朝食,东余眼神灼灼,细细打量张嫣,后者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
半晌,男人轻声道:“暂时没什么异常,还有一天,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蓬头垢面都有迷糊的可爱,哎,真的是小黄文的女主配置啊!
张嫣点了点头,捧着铜镜,退到一旁,望着镜中灰蒙蒙的脸蛋,有些郁郁。
两天不曾用清水石碱洗脸净面,不曾涂抹面脂,不曾以米粉敷面,不曾点缀朱砂,不曾梳理高髻,不曾淡扫广眉,不曾点缀朱唇,这大概是她十三年的人生当中,最狼狈最丑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