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虎看中的,并不是柳青的果断,壮士断腕,因为她就是个瓮中之鳖,再怎么扑腾,也改变不了被捕杀的结局。
怀孕的确可以缓期执行,但是缓期执行并不意味着就不执行了,该来的总会来。
除非,池塘换了主人。
但恐怕恰恰不巧的就是这口塘子换了主子,才要打杀了他们立威,鱼虾养肥了,总得宰杀的,正好把塘子清一清,泥翻一翻,换换水,放些新苗进去。
所以李虎停了下来,他一停,柳青立刻就表达起不满来,但李虎没管她,他只是问,“你有多少钱?”
柳青醒了一下,“两三千个吧,怎么了?”
李虎说,“太少!”
说完他就要出来,本来就是在走钢丝,假如柳青这个邪道大嫂就这点家当,那这个游戏就没必要玩下去了,李虎倒不是怕,而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提不起兴致来。
但柳青不答应,她一口咬死了,还不忘送腰抵臀,她是真急了,动作就大了些,她耐不住地嗯一声,却又赶忙调整呼吸,说,“这只是账上的!”
不在账上的呢?
还有四五个!
是我想的那个单位么?
对!
那就行,那就还有的玩。
李虎重新动摇起来,他大手把握,面无表情,俯视着身下的柳青,眼神深藏,也不知在想什么。
也就是柳青是背身对李虎,假如两人对面,她恐怕就要后悔,后悔发疯,想要李虎的种。
毕竟以身饲虎,正常人都没这个勇气。
李虎把握住了柳青,也把握住了节奏,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把握全局,而一个人做事,想要把握全局,那就必须清楚所有的人物信息。
但李虎不需要,因为这样的游戏是没有任何意思的了,许多人都渴望高人一等,要做棋手,而不想做棋子。
但李虎没这个癖好,他倒不是信佛,讲究众生平等,他只是不喜欢,不喜欢那种蹲在别人头上拉屎的感觉,他喜欢的是把这些人拉下马来。
所以,他是一个癫佬。
这个癫佬癫了几下,拍拍柳青的屁股,邪道大嫂乖觉地翻过来给他做了清理,李虎就抱她去冲洗,洗完了两个人床上躺着,发信息。
为什么多此一举,李虎没讲,柳青也没问,既然决定出清上船,那一个船客该守的规矩,她还是懂。
甚至信手拈来,毕竟她如今的一切,都是这样来的,上船,换船,而现在,她想下船上岸。
才发现,真的很难。
她其实不清楚,李虎到底行不行,但她跟李虎一样,她亦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这样的直觉已经救了她好几回。
何况,根本没得选的,那就把自己交出去,所以李虎给她信息,让她做一个对公账户的时候,柳青没有多问,没什么可问的,李虎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柳青只是问然后呢?
李虎说花钱。
但是他没说怎么花,他只是拍拍柳青的脸,让她休息,他下地穿衣服,穿好衣服他照镜子,隔着镜子看柳青,柳青也看他。
然后李虎微笑,点头。
他出门,柳青听到关门的声音,房间的灯依然亮着,他没有拔走房卡,他并不信任她。
这条船并不好上,于是等腹中的温热消散,柳青素手抚摸,那是蟒头的位置,素手黑蟒,分外刺眼。
柳青跟李虎一样,也没有指甲。
指甲都是尖锐的,喜欢留指甲的人,性格也难免尖锐,柳青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
李虎也是,他看一眼依然肃立门外的小飞,然后转身就走,小飞跟上。
他们一路出了酒店,又一路出世纪城西大门,一块进到门面里边,李虎上楼,他进到死人房,手肘压着窗台,点烟,看楼下的街景。
人流、车辆,人语车声。
烟很快烧到一半,李虎弹飞出去,剩下的那一半打着转儿向地面坠落,眼前却又出现一支新的,是李虎喜欢抽的金一品,小飞说,“聊聊?”
李虎接过烟,小飞给他点上,李虎吸一口,吐烟,他压窗,小飞靠墙,他自己也点上,“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虎问,“什么?”
我是卧底。
呵呵,不是你先看我的么?
所以你很奇怪,你不像是二十岁的人,一个学生。
说实话,我也不想这样。
所以我反悔了,我本来是想上岸。
顺便把我拉下水?
但我后悔了。
怎么个事呢?
我怕。
怕我把塘子里的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