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沉沦于纸醉金迷、作息颠倒的普通人恐怕还没有这些尸体来得健康。
“它们通过我们杂家的秘术保存,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生前的模样,你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炁的流动。”
“我们这一脉,最常出现游侠去追猎邪修的缘故就在此处。他们的尸身是我们留给你们这些后进弟子最大的财富。”
“刘备,记住你今日所用尸体的数量。来日你修行有成,要尽量原数填补回来,明白吗?”
“是。”刘备下意识地回道。
“很好,那接下来随我用炁去感知他们的身体结构。”
在卢植的讲解中,刘备也是逐渐地了解了无相诀这一门武学。
事实上,它仍是对身体的一种改造,它要将人体内里的一切骨骼、内脏、血管,血肉全部抹去。
那之后,支持人体的不再是骨骼,而是炁。
一无所有的空白就像一张广阔的白纸,有着最大的作画空间。
当修成无相诀后,刘备想要施展别派的法门,他只需要在体内瞬息模拟出应有的结果,便可毫无阻碍地动用出来。
要知道,尽管各道脉法门的之间亦有高下之别,它们的基础构造仍遵循着共性。
这就是杂家敢于称自己兼收并蓄的自信,无相诀正是他们理念的集大成者。
而杂家的底蕴也如一纸图卷,在刘备面前缓缓展开。
第一具尸体,是儒家的练炁士。
他面色红润,身体高瘦,须发皆白。练炁士的身上有着明显肌肉,相当高壮,很符合刘备印象中儒生应有的样子。
在刘备的感知下,这尸首几乎与常人无异,然而他的头颅处却有着明显的改造迹象。
本应有的灰白色脑浆与大脑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一方形如砚台的灰白色器物。
“这是灵台。”卢植解释道。
“儒家擅养浩然正气。他们的真炁在此处转换为儒家特有的正气,正气可加持肉身施展武学,亦可融入魂魄动用术法。”
“儒家只有一个不是缺陷的缺陷。”
“非君子者,无以修正气。心不正,气则俱散。”
“他们在汉武一朝因此昌盛,又在那之后因此衰弱。”
“这具尸体就是如此,他早年曾是儒家学子,后来却未能持正。性命修为虽在,多年所修的儒家之法却全部付之一炬。最终踏上了邪路。”
“来,刘备,用你的炁去感知其中的结构。”
待得刘备细细感受过后,卢植又将尸身放回棺椁之中。
“这秘术一经启用,便保持不了几天。刘备,你的时间不多,我希望你能珍惜。”
见状,刘备也是点头称是。
“很好。”
见着刘备认真的神色,卢植又伸手打开了第二具棺椁,取出其中的尸体。
……
解剖尸体,感知其中的结构是个脑力活,但也是个体力活。
哪怕有着卢植的帮助,刘备在聚精会神下也感觉身体渐渐有所不支。
而卢植远比一般人更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他也是叫停了用功的刘备。
“不要勉强,剖析各家道脉身体结构,是最需要清醒的。”
“接下来,我教授你武学,你可以放松一下。”
卢植这话若是传出去,或许会惊起一片骚动,什么时候修行武学算得上一种放松了?
但是对于此刻的刘备确实如此,无相诀所需要的是在短时间内拼凑出各家的基础,相当于要他在短时间学会各道脉最精华的部分。
相较之下,寻常武学这一专门的术,对他而言当真是一种放松。
“武学分类众多。有势大力沉的,有灵巧多变的。然而无论何种是上乘武学,最重要的都是其中的意象。”
“所以修行武学也需看人。”
“我为你挑选了一门拳法,一门枪法,一门剑法和一门步法。”
刘备听着卢植所说的话,目露不解。
“师傅,拳法和枪法我能理解。但为何学了枪以后,还要学剑?”
尽管大汉武学,最重要的是行炁和意象,但兵器的样式在所学不深时仍有意义,所以少有人会同时学两门不同的兵器。
“因为这门剑法,叫作赤霄。”
卢植只那么说了一句,刘备就不再做声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干涩。
任何一个稍有文化的大汉子民,应当都听过刘邦的故事。
当年的刘备,便是以赤霄剑斩白蛇起义。
哪怕当时的赤霄剑没有任何意义,赤霄剑法也不过刘季自己的胡编乱造。
毕竟一县的亭长,所学又有何惊人之处呢?
但在数百年后的今天,这门剑法毫无疑问地就有了远在剑法之上的意义。
那是一种象征。
“师傅,您怎么会这门剑法?”
饶是刘备,最终也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张角四年前从国库中取出来交予我的,他让我教给合适的人。”
“思来想去,我觉得今日正是时候。”
不过卢植说到此处,也是叹息了一声。
“可惜啊,虽然我学会了赤霄剑法的行炁路线,不过对他的意象,我却毫无头绪。”
“刘备,我希望你能学会它。”
面对卢植的言语,刘备埋下头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抬起了自己的头颅,郑重其事地说道:“师傅,我会做到的。”
“那再好不过。”
卢植说着,为刘备演示起了剑法和其它三门自己精挑细选的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