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仙，一只鬼仙，隔了片密林，大动干戈。

叶舒歪坐在地上，不晓得这突来的一出斗法，到底将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就在她头顶偏上方因俩仙斗法，斗得光芒万丈、一片闪耀时，她猛然看到地上有一个红艳艳的东西，非常辣眼睛。

他俩斗法，她也插不上手，便耸起身像猫一样爬去看那红红的是个什么玩艺儿。

及待临前一看，乖乖，好精致漂亮的小纸人啊。

她像发现了珍宝似的，将它捡起来赏玩。

回忆刚才骆寻芳伸手隔空推她，这件美貌的小纸人，应该就是那时从他的袖管里掉出来的。

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小纸人，它可爱的模样真叫人有些爱不释手。唔，是件好宝贝。想来对骆寻芳有点意义。倘若有个万一，就拿它和他谈谈。

深谋远虑的叶舒赶紧将它揣进怀里。

就在这时，她感到忽然一阵眩晕，跟着眼前一抹黑，又不辨方向，不辨物什了。

身子再一晃荡，他娘的，居然不知不觉间，她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一处山涧，溪水潺潺。

“哎呀——”

叶舒听到声音，扭过脸看去，小乌蠋正一个翻滚伏在溪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喘息不迭。

“小乌蠋，你怎么了？”

叶舒爬起身跑过去，才到跟前，小乌蠋咘地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

“妈呀，吐，吐血了呀！”叶舒来扶她，又不敢扶的样子。“你要不要紧啊？你这个样子，会不会死啊……”

粗重喘息的小乌蠋陡然扭过脸来，森冷地将她望着。

“呃……”叶舒对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怯了胆。

“我不会死。”小乌蠋的目光陡然又柔和了，低低地回道。

“哦，那就好……”

“我是死了的鬼魂，又怎会再死。”小乌蠋回过脸去，有气无力地喃喃。

“嗬，对哦。”叶舒恍然大悟地笑了。

“骆上仙好生厉害，居然对我下了狠手。”小乌蠋苍白的脸越发惨白了。“我怕是，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小乌蠋，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叶舒紧张起来。

“我即将魂飞魄散，寂灭于天地。”小乌蠋脸上痛苦地扭曲了一下，捂着心口，好似又要吐血的样子。但也没有吐出来。

“你是说，你要死了？哦，不对，你是说……哎呀，就是跟我们人类说‘死’是一个道理的那种……你要死了，是吗？”叶舒尽力捋清她的思路。

小乌蠋轻扯了一下嘴角，喘息一口，道：“大约是的。”

“啊？”叶舒轻叹一声，怔然歪坐在地上。

小乌蠋笑了一下，道：“你不是很希望我死吗？这样，你就可以摆脱我这只鬼魂的纠缠，不是吗？”

这番大实话说得叶舒哑口无言。她茫茫然看着小乌蠋，心上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她是不想被鬼魂缠身，可是她也没怎么想让她死去啊。毕竟昨天晚上，是她送了一只烧鸡给她填饱了肚子。

“小乌蠋……”叶舒轻声唤着，一脸歉疚的模样，“你待我不薄，我不应该咒你死的。可是，你毕竟是只鬼。我，我是人，我有点怕你耶。”

小乌蠋听了，笑起来，笑得浑身乱颤。

她伏在石头上，低着头，笑到最后，嗓音都低沉沙哑起来，听上去颇有丝凄凉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