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草屋内,眼看着李氏、颜雨与另外一个年级相仿的老妇人说着什么,刘正笑问一句,便见李氏擦着案几,哭笑不得道:“臭小子,特意派人将待嫁闺中的邹姑娘自并州接过来,还认作弟子,竟然连邹姑娘的娘亲都不认识?”
“夫人哪里话。什么弟子,哪里有弟子一说,老身可不承认。”
那老妇人一开口,惹得李氏颜雨笑了起来,便也有些尴尬地朝刘正作福道:“呵呵,刘公子安好,老身邹王氏,如今在府内帮帮忙。还得多谢刘公子念情,好歹是让邹家有个安稳日子。”
刘正急忙回礼客套几句,察觉到三个女人的态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问了耿秋伊的去向,就走出门去。
“德然兄越以为,伯母似乎对你留后的事情很上心啊。而且守孝也给了王婶一个宽恕邹姑娘不嫁的机会。这收为弟子的事情,谁传出来的?我去帮你打死他?”
“你是讥讽我见色忘义,还是想要显得你我这样玩笑亲密一些?”
“后者,后者!”
见刘正翻了个白眼,公孙越苦笑道:“好吧。嫂夫人啊你叫我怎么信你?”
“我认真的。主要也是想知道秋伊和邹琪那夜我解释不清楚!反正是认真的!”
刘正摆摆手,走出桃园,望着迎面扛着铁锹锄头过来的关羽张飞和方雪,拉过方雪指了指公孙越:“云长,叫人给他也准备一间草屋,我的坟旁帮他也挖一个。”
公孙越暗自奇怪自己竟然心中有些高兴,却也苦笑道:“德然兄你这可是陷我于不忠不义。兄长若是知道,你叫我”
“你闭嘴吧!你不说还好,那刀都砍了,你还想走啊?至于这事,多动动脑子,想想意外,想想青云关心则乱啊公孙子度!小雪,我们走,见你师娘去。”
公孙越似有所悟。
那边方雪抬头道:“老师,我也要去给自己挖一座。”
这一路回来,刘正已经让她改口,平日里也会教她一些荀攸留下的竹简认认字,这时听着关羽等人的笑声,刘正拉了拉披在方雪身上的小斗篷,牵着小手走向后院,“你得去张家聚后山。嗯,等往后送走为师之后,而且也要你的后人等你寿终正寝后挖”
“我挡在老师前面啊。”
推着手推车路过的常继文柯亥等人闻言笑起来,刘正哭笑不得:“为师不用你挡。为师会护着你,就像你师祖护着我一样,护你们一辈子。”
“国士待之,国士报之吗?”
方雪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是你公达叔叔的注,我说的话你可一句没记住。生气了。”
“小雪记着啊。狼来了,我背熟了。标点符号也是。这几日在学幽州话的拼音呢,你不是也说我聪明吗?”
“嘘,别让别人听到拼音。”
“嗯嗯。往后这是小雪和先生的秘密。只告诉自己人,以作私用。老师,小朗师兄给我去买吃的了,要不是告诉他?”
小姑娘点着头,小脚轻快地上了台阶,左右望望,见迎面有两名女子过来,急忙压了压斗篷帽子。
过来的是柯氏和青萍,两边打过招呼,柯氏夸奖了方雪几句,随后便使了个眼色,与刘正单独走到一边,递过一张方帕,左右望望,正色道:“主公,这是拙夫关乎暗线的一些内情。妾身毕竟是妇人,过几日也要前往南阳,多有不便,便先行交与主公。此外,拙夫此前也叫我多提一句他日称孤道寡,必先以血铸之,拙夫在涿县的行迹主公知道知道便好,来日说不定能为主公指引方向方帕回去看。”
刘正摊开的动作一滞,急忙收入怀里,神色一紧道:“可是颜家?”
“不仅仅是不管是哪里,有利可图,便有居心叵测之人。万事小心便好自然,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危机,然则身居高位,定会如履薄冰,也会居安思危。主公应当知晓妾身告辞。”
柯氏作福,笑着过去,自青萍挽着的篮子里拿出两块糕点递给方雪,随后与青萍走出后院。
刘正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扫视一圈。
这寂寥无人的后院之中,竟然平白显得诡异了几分。
“老师?”
方雪递给他一块,他咬着糕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攥紧了方雪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道:“小雪,糕点好吃吗?”
“好吃啊”
“以后啊,我尝过,你再吃不要乱吃。”
“国士待之,国士报之。我先吃好吃的东西再给老师吃。”
方雪咀嚼着糕点,嘻嘻一笑,却不知道到底懂没懂刘正的意思。
刘正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蹲到方雪面前,笑道:“那不行。我待你不是国士,而是家人。你我相依为命啊。往后记得送我入土我也尽量给你们创造最好的生活这次动刀动枪,绝不手软。来,拉钩。”
“嗯?”
“就是这样,这样好了,誓成,记得啊,我成国士,你作为弟子、亲人,在后面跟着,不要太靠前。”
“不,不算数啊!小雪都不知道,怎么就誓成了。”
方雪连连摇头,一脸委屈,刘正拉着她向前,“我大,你就得听我的,而且这个誓言比朝着皇天后土发誓还要厉害,不能违背的。”
“我是女儿家啊,誓言不能信的。老师”
“师命难违!不许说了,走,见你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