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回去么?”
“回去,回哪去?”李叒子低声问道,有些悲戚。
“你家。”
“不想。”
李叒子连忙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他们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了。”
“……”
随后她小声说道:
“但我现在还不是仙人。”
“若等我成仙的时候,再回去见见他们也不迟。”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化作蚊蝇般的声音。
随后抬眼看着季白,朝着他开口问道:
“我……”
“我这么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哦?那哪里不像是好东西呢?”
季白忽然想和她开个玩笑,他抬起手,在那李叒子鼻前刮了一下,开口打趣道:
“这里么?”
“只要顺心诚意,又能怎样。”
他这当下行为,倒是让那李叒子一惊,不禁退后半步。
随后……
李叒子朝着他低下头来:
“是,多谢季师叔教诲。”
“嗯。”
“那这东西,就留在我这里。”
“你帮我把事情做了后,就去好好歇息。”
季白摆了摆手,看着手中无字的书本,朝着她开口说道。
“是,谨遵长老法旨。”
那李叒子先是迟疑,听着季白的吩咐,便是作势要拜身下去,却比季白以手接住:
“还有这一点,也给我去了。”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喧扰,这是聒噪,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跪着,这是犯贱。”
季白这般说着,将自己心底里的话,和那李叒子说了:
“此事,也由你去和他们说了。”
“可是这是宗法……”李叒子开口,好似有些迟疑
“那也不准跪!”
季白大喝一声,李叒子脑海,便犹惊雷大作。
“我就是法,我就是天!”
可实际上,季白只是徐徐开口。
她原本要弯下去的膝盖,便僵在了原地。
“是。”
那李叒子受宠若惊,随后连忙回应,又想再拜,可是身子软到一半,便想起了什么,挺起了脊梁来,迟疑地看着季白:
“这样么。”
“对。”
季白露出赞赏的神情来,开口说道:
“不准拜。”
“这是我的,号令。”他开口吩咐。
那李叒子回味季白最后两字,想了半天,这才回味过味来,
朝着他微微倾身,弯腰做躬,开口说道:
“是。”
“行了,去吧,你也早日歇息。”
季白抬手挥了挥,那李叒子终是恋恋不舍,离他出了门。
看着李叒子背影,季白原本紧绷的精神,也是放松许多。
禁不住抬手擦去额角冷汗。
这小小插曲,未免有些惊骇了。
不过……
他抬起袖子,嗅了嗅。
当下那衣衫之中,还残存了那李叒子的体香。
温如玉,糯如绸。
可却……
藏了些刀割斧拙的煞气来。
这李叒子……
倒是不能小觑。
季白感受身前萦绕气息,想到了那李叒子此前的情况。
那两个汉子,他当下都是不算熟络。
虽然自己此前行径,阴差阳错之间,却是和鬼门的规则,很是符合的意思,但是对于季白来说。
他来此地,不过方才两天。
和这些常在此地的弟子相比,他季白,才很明显是个外人。
不过这李叒子,对于他来说,倒是可以当成,是一个突破口。
谜子那里,他倒是放心。
虽然古怪,倒也没什么城府。
至于那柳晓青,他倒是觉得,因为她需要自己的手段,又有那般情思,二者相加,也可以信任。
那么到此为止,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那李普童,还有那奇怪的柯三。
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是他初来乍到,对于此地,尚未聚集自己的势力。
没有不疑之人,没有能用之辈。
只能一个个试过去,从而徐徐图之。
他倒是不指望着李叒子,做到对余下二人的掌控。
但是,也只是其中一环。
就算是做出这试探之意,也是极为重要。
在他当下心中,谋划了一桩事。
可若是想要完成这件事,仅凭他一个人,或许是不够的。
但是若是想聚集更多人的力量,便是需要更多人。
对自己,产生信服之意。
此前经历,也是让季白当下深知,在这三截五域,单纯凭借蛮横拼打,虽然可以解决很多事宜。
但是在力量没有累积到质变之前,便不能解决所有的事。
而他未来,想必还要面对更多的艰难。
而这眼下,只是季白当下,一个简单的,尝试。
简单的一环。
自己想要强大,就要组建自己的小团体。
只有团体稳固,自己才能够借力于此。
可是想要维系着小团体的稳定,当下就要变得更强。
对他来说,眼前最大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当下,更强。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凭借这力量,
他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这丛林法则的三截门,存活下来。
此前死去的几人,只知道斗狠,只知道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便是如此。
妄图翻盘,却翻了船。
将他们击杀,也是自己不得已而为之。
就算事由种种,源自他们咎由自取,自己的行为,也是为了保存自己,但是若自己也如他们那般,早晚有一天,要腹背受敌。
若是一直这般肆意妄为,那么早晚有一天,自己也有可能和他们一般,
因为自身大意,从而在其他人手中折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左如是掌教,还有柳晓青,向自己投递的橄榄枝。
因为二人,看重了自己的实力。
无论是自己的序列,乃是那法门的序列,当下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这刀笔吏生的门法,似乎对于此地,乃是极为特殊。
似乎,是某种事物的,钥匙。
而能够让灰衣掌教偏袒自己的,也是因为自己当下实力,可以断他一指,
此地……
还有许多东西,是他想要研究的。
比如……
那掌教,还有那火云道人诸多法门。
季白当下,倒也是极为眼馋。
这倒不是他窥伺他人法门,只是白日所见闻的事态,让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所以,
自己,
要更强!
季白这般想着,
一道血色的玉简,
落入了他的掌心。
此前经历太过匆忙,无暇使用这玉简。
二者当下,倒是有时间,用来细细品味眼下。
虽然眼前玉简,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之意。
可是当下,也是必须的选择。
只是因为白日的经历,给了他不小的压力,需要这事物之中,寻觅一样东西。
寻觅……
足以在这三截门立足的法门!
他要让自己的序列之力,增长。
至少当下看来,此地存在,两种序列之物。
一者,是名为【序列】的法门。
这一种说法,共分序列十方,以季白当下的看法,这事物,姑且可以将其看做不同的流派。
或者是某种……职业体系。
而另外一个序列,便是这三截门中,所谓的……
排名次序。
就算自己对此并不看重,但是此地的诸多弟子,对于此事,似乎是极为介意的。
不过从此前来看,这哪怕是高低序列,也影响不了此地之人的地位。
无论是柳晓青与黄三姑,还是类比于那火云道人与灰衣掌教。
似乎在这其中,还有另外的隐秘,却是季白当下,所无法知晓的。
此事,姑且记下,明日的时候,再来问的要好。
季白这般想着,看着手中的玉简。
以最后的气力,开了眼。
将自己的精神,击中其中。
就此动用了那观法的法门,眼中世界,豁然开朗。
甚至更为清晰,可是那清晰的感受,却让季白不禁闭眼。
他的双眼,倒是有些泛白。
可是哪怕当下,无需以肉眼观察,这眼前玉简的模样,依旧清晰地印在了季白的脑海之中。
手中的,是第三枚玉简!
第三竹简!
季白集中精力,在他头顶,重新化生天眼之相,只不过此刻,稍稍凝实了些。
那原本沉浸虚无当中的眼,此刻好似有了一丝一毫的轮廓。
手中的玉简,犹如沙尘一般,一点一点溃散。
随后某种熟悉的感受,从季白的手掌之处,朝着他的四肢百骸,开始充盈。
只是刹那,便是让他的身躯,被完全充满了!
季白的身躯,顿时膨胀!
身上的血肉,好似一圈圈轮胎,在他的身上徘徊。
只是顷刻,便相当于是让他,吃成了个胖子!
甚至他当下的身体,还在不断,膨胀。
原本因为营养不良的躯壳,开始充盈。
连同胫骨之物,都好似延长了。
季白感受到某种剧烈的痛楚。
某种躯体撕碎般的痛苦出现,甚至连同他的肌肉骨骼,都崩溅处血痕来。
可是这痛楚伴随着的,却是某种充盈脑海的,畅快之感!
甚至……
隐约地,朝着那谜子头陀的方向,出现相似的变化和发展。
这是!
季白忽觉身体沉重,不禁跪坐地上。
他攥了攥自己的拳头,狠狠地锤在木制的地面上。
随后翻身一拳!
那脚下的地板顿时被凿穿!
随后模板之下,那层层石板,也是出现碎裂塌陷之感。
季白狂怒呼号,大喝一声,抬手一拳,凿在身旁一处石桌木椅上。
那桌椅,在他手中,竟然直接化作齑粉之物。
这是!
力量!
季白的心中浮现而出某种想法,甚至想要大吼出来。
可是随后,在他的眼前,好似又是见闻——
一道字迹来:
血色的痕迹,在他的眼前滑过。
耳边传来相同的声响来:
【秘仪缺失,晋品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