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听他这样说,无视风雨,大步朝着庭院走去,踩着地面的石板。
庭院的“汀步”是通往明月之间的捷径。
据说设计“汀步”的禅宗僧侣,会把踩着“汀步”散步视为是一种修行。
夫人走在前面,步伐缓慢,雨幕如雾。
成田跟在后面,为龙泉庭夫人撑伞,
“我是被紫子选中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点自信,也是因为紫子的眼光。”
紫子是龙泉庭家唯一的后嗣。
无论哪家尊贵的少爷,与龙泉庭家联姻,最后都要成为龙泉庭家的继子。
而继子不只是龙泉庭夫人的女婿,同时也是龙泉庭家真正的继承人。
夫人忽然停在汀步的中间,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
夫人抬手时,手指已经碰到盛放鱼食丸子的盒子。
名贵而精致的漆器。
盒子是成田端着的。
龙泉庭夫人扭头看向成田。
“刚才您一直看着院子里的池塘,走廊上刚好放着喂鱼的鱼食,我猜您可能用得到。”
夫人并未露出笑脸,只是简单称赞一句,“你倒是有心了。”
成田却说:“我只对关心我的人有心,您的视线从我进入明月之间就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而且您并没有拆散我和紫子。”
“相反的,您还告诉我,要和紫子在一起,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虽然没有自信做到。”
“但既然紫子选择了我,那么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龙泉庭夫人悠哉地撒着鱼食。
红红白白的鱼群浮出水面,争抢丸子。
“是楼兰啊。”
成田盯着一池子的鱼,对着最大的一条忽然开口。
那条锦鲤有着龙一样的胡须,摇头摆尾。
鳞片黑白相间,好似一头巨兽。
看这硕大体型,怕至少有四十岁了。
体型、颜色和花纹都是顶级的。
“你知道楼兰?”
龙泉庭夫人问,觉得这和年轻人的喜好有所出入。
成田点点头。
“史上最贵的锦鲤,三十年前,曾以一亿円的价格被卖出。
其后便销声匿迹,没有后续的交易消息。”
成田说:“我家也有自己的锦鲤池塘,是给入浴的客人准备的,爷爷最有钱的时候,曾经想过在拍卖行,买下楼兰,但因为太贵了,所以当时放弃了,但家里保留着楼兰拍卖时的照片。”
凝视成田羡慕的表情,龙泉庭夫人忽然说:“那么送你一对吧,这些池子里都是楼兰的子孙,就当是你撑伞的回报,除了楼兰,其他的体型和颜色,都任你选。”
成田没有拒绝。
觉得爷爷一定会开心,所以没有拒绝。
已经能够想象出爷爷手舞足蹈,大呼小叫的样子。
哪怕是楼兰的后裔,也足够疯狂。
然而,龙泉庭夫人却提出了其他要求。
“也把你家的锦鲤送来一对,养在这池子里吧。”
“诶?我家的?”
成田有些作难。
他家的锦鲤并没有龙泉庭夫人的楼兰,那样名贵。
只是很常见的“大正三色”以及“昭合三色”。
“能不能培育出好看的锦鲤,依赖选育者对亲鱼的眼光。”
龙泉庭夫人把撒鱼食的盒子还给他。
“如果你真是紫子希望的那个人,眼光必然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