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晨。
十艘巨舶和一艘粮船搁浅在河滩。
清风吹过,宽阔的河滩平原,战士们都从船下来,大片的营帐搭起,炊烟缭绕,一片忙碌的景象。
河滩,几名军工手持工具,围着船体排查隐患。
陆云舟独自坐在平原西侧的小丘顶,俯视着下方连绵的营帐。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剑。
这把剑,正是昨天夜里,管邪在跳船之前,为了阻止陆云舟追击,反手掷出的那把剑。
陆云舟仔细打量着手的战利品,却是猛地一怔
剑长三尺,此剑并非是管邪在春祭剑会使用过的那柄五尺四寸的长击剑!
原来他在用他不熟悉的剑和自己对敌吗?
陆云舟心一沉,仔细打量这柄剑,只见两侧剑锋布满了小坑,显然是昨夜这柄剑在同沉重的剑一碰撞的时候磕碰出来的。
管邪剑术虽强、力气虽大,但这把剑的质地不行,碰陆云舟那柄陨铁铸的重剑还是十分吃亏的,只可惜两人缠斗时间太短,否则管邪的剑迟早也要断裂!
丘顶风大,将陆云舟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陆云舟面沉似水,伸出缠着纱布的左手,将这些小坑一个一个地轻轻触碰过去,发现这些小坑竟是均匀地分布在两侧剑锋,其一个坑最大,几乎要将长剑拦腰断裂,想来是昨夜磕飞剑一的最后一击时碰撞而出的。
陆云舟深吸一口气,心头无凝重,这些小坑分布地如此均匀,这说明管邪是在故意地用剑的不同部位和自己对招,这不仅说明他和自己第一次交手后,立即清楚地发现他的剑容易被磕断,还说明了
管邪在和自己对敌的时候,不仅隐藏了实力,用了不趁手的剑,还能在如此情况下,做到游刃有余、一心二用,小心地维持这把剑不断!
陆云舟看着眼前这把剑,眼眸的深意不断地旋转交织,视线仿佛穿过了这把剑,再度目睹了昨夜管邪在投入濮水之前,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
是!陆云舟此刻明白无误地确定了一件事
管邪在昨夜的对敌,一定是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的,是他在控制昨夜所有对招的走向!
如此看来,管邪此人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只怕远在陆云舟之!
只是,以管邪的实力,本该有把握杀了自己。
他为何放水?
陆云舟眉结深锁,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他实在想不通,管邪在此次袭击,甚至特意带了强弓劲矢,很明显是为了针对自己的轻功而准备的!
既然准备地如此齐全,他又为何要做出这样自我矛盾的事?
他既然不是为了来杀自己,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陆云舟头疼地用缠着纱布的左手揉了揉额头,一把扔掉手的破剑,看着破剑在空翻了个身,插在前方的草地,剑柄颤抖不休。
陆云舟轻吐一口气,将目光放向远方
前方扎营的平野尽头,是连绵不绝的矮丘,平野的右侧是奔流不绝的濮水,左侧是大片大片的丛林。
陆云舟将视线继续往左移动,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烟!
一道黑烟自丛林深处冲天而起,在湛蓝的的高空,被风吹地歪斜而散,蜷缩成一团淡灰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