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了一个多星期的小雨,这会儿终于停了,太阳也悄悄地爬上了山坡。
麻军家主屋的侧面有一间杂物间,说是杂物间其实地方很大,农村地区别的不多,地和木头倒有的是。
虽然每家每户都划有宅基地,但是村民们在自己家前后加盖几间屋子,也不会遭到别人的阻止。
杂物间的房顶有些漏雨,在靠近出口的地方,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凿出了一个小坑,小坑周围的地面已经泥泞不堪,泥泞上面还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大很宽,一看就是男人的脚,镜头继续往屋子里移动,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床上铺着一条有些发黑的床单,上面还有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
床后面的柱子上,垂着几根粗麻绳,镜头顺着麻绳向下,转到床的另一侧,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她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赤着脚,脚趾甲短短的但是已经变成了黑色。
徐芸对着床曲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身体与大腿中间,手腕被麻绳绑在一起,她手指交叉食指来来回回地绕着圈。
头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撞击着床沿,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听不清,眼睛低垂但是无神,甚至有些空洞。
太阳爬到最高的位置,阳光从瓦片的空隙照进房间,一缕一缕的撒在徐芸的头上。
徐芸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乱糟糟,连头发上的油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头发因为长久不洗已经冒出了头皮屑,所以乍一看上去,显得既油腻又恶心。
徐芸一直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散发出一种神神叨叨的气息,她的动作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再联系到她的自言自语和空洞的眼神,不用继续往下再想,一看就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卡,过!”
“哎哟我去,快恶心死我了。”
徐芸立马跳起来,站的离摄影师远远的,把自己隐藏到阴影里,主要是她现在的形象太膈应人了,要不是拍戏,估计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尝试这种形象。
徐芸为了准备这场戏,一个星期前就不洗头了,每天自己一摸自己的头,手上那油腻腻的感觉连她都嫌弃。
指甲是开拍前抓着田里的泥巴糊上去的,第一层不够,又糊了一层,等它干后用烂布子一擦,效果堪称完美。
脸上的妆倒是化的,也唯一一个徐芸不嫌弃的地方,这好歹不脏呀,甚至可以说是她身上最干净的地方。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避开徐芸的头发,带着口罩都能闻见她身上的馊味,强忍住恶心的感觉,赶紧把徐芸额头上红肿的效果化好,再补了一下其他的妆,然后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徐芸刚准备问化妆师一句,谁知道她还没开口,化妆师就已经走远了,留下她一个人独立在风中凌乱。
“徐芸姐,你现在的形象绝了,这味,这头发,这脸。”秦风在旁边幸灾乐祸。
徐芸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不理他,话说他都已经杀青了,怎么还在剧组晃悠,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真招人烦。
秦风和徐芸一个剧组待久了,也知道她的脾气,知道她不会为这些事情生气。所以又跳到徐芸的前面,掏出手机咔咔给她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低着头不停地摁手机屏幕,嘴里面还说:“存住存住,以后你要是取笑我,我就把它公开。”
徐芸差点脱口而出幼稚二字,姐是那种怕有丑照的人吗?姐当年高中毕业的时候,可是特意留了一大堆黑历史给同学的人,姐会怕你?
秦风干干净净的站在她前面,真不是一般的膈应,看看他在看看自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所以徐芸皱着眉头赶他,“快走,快走,没见我这正酝酿感情吗?你来碍什么事儿。”
秦风也不带怕的,得意地扬扬手机,然后一颠一颠地走出去。
“哎哟我去,这死孩子!”徐芸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秦风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工作人员在前面调整了一下机器,把摄影机放到指定的位置后,并且把徐芸手上的绳子绑紧,然后对着邓晓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邓晓生也不含糊,用眼神示意徐芸回到刚才的位置,然后喊了声。
“各部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