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参翁叹了口气,“那日,还有一批黑衣人……”
“所以,母亲终于还是敌不过了。”白语心中黯然。
“薇丫头已经是强弩之末,她,她点燃了自己的本命真元,才能击杀那些人。呜呜呜……我啊,真后悔,这几千年却没有学点打架的本事,帮不了她。”参翁想起那日情形,白薇使出了师门秘技,点燃本命真元,威力自然是毁天灭地,然而最终,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不禁悲从中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薇丫头临走前跟我说,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的存在,把你当做,是个孤女,让你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参翁稳定了心神,告诉白语这番话。
白语修真虽没有成就,但是对于这种燃尽本命真元的秘术,也是有所了解的,母亲生养了自己,最后又用神仙的长命百岁,换取了自己这么一个凡人的短短一生,值得么?值得么?
“如果,那天我没有肚子痛,母亲就不会死了……”白语有些失魂落魄,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肚子痛?又为什么会提出返回竹林的要求?
白语越想头越疼,混乱间,她觉得自己真真切切是害死母亲的帮凶!而且这些年,自己竟然把母亲忘了个一干二净!虽非自愿,也无法原谅。
“参爷爷,我,能不能自己待着。”白语说完,也不等参仙同意,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花小星见状赶忙闪身跟上,在门将闭合之前的一瞬间,闪了进去,白语倒也没有驱赶。
自此后半个月,白语不言不语,终日将自己关在房中,只有花小星相陪。
谷中众仙得知了真相,对她十分怜悯,不愿打扰,又怕她想不开,便每日指派一人守在她的门口,一人送饭,所幸白语并不绝食,众仙才略微放心了些,便不再守她,只是仍然给她送饭。
这些日子,白语除了吃饭,基本都在睡觉,每每睡着,都能梦到与母亲一起生活在竹林中的情形,快乐无忧,醒来后,心情也会略有好转,因此她能睡便睡,只愿和母亲多见几面,即使是在梦中也好。
也许是最近睡得太多了,这一日,白语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精神,于是移步床边,朝窗外看去。
苍芾仙谷众仙都是开山而居,参仙的洞府,开在接近山顶的山壁上,白语来后,便住在其中一个洞中,虽是山洞,室内却被开辟的方方正正,白语不喜欢裸露的岩壁,便用带着纹饰的绢布将墙壁蒙了起来,地面也铺上一层毛茸茸的毯子,暖意融融。
白语房间的窗户,开在山壁上,透过这里,能够揽尽仙谷中最美的风景:一片广阔的芳草地,草地尽头悬着一挂瀑布,与人间的瀑布不同,这里的瀑布背后并没有高山,而是悬空的。
瀑布生自半空中那大片叆叇的云雾,倒悬倾泻跌入深潭中,因为结界的缘故,只有靠近时才能听到水声隆隆。此刻天色将暝,夕照将瀑布以及云雾都映成了一团暖红。
白语坐在窗边,不知是在看景,还是在想事。
“出去走走吧。”玉轮高悬时,白语生出这样的念头,于是出山洞往独秀峰去,花小星默默的跟在后面。
今天的月亮略缺了些,正是月盈则亏的道理,万古不变。白语想,苍芾仙谷四季如春,景色十年如一日,不,怕是千年也如一日,对自己来说,几乎等同于永恒,而人的际遇,却如此瞬息万变。
月亮很亮,星星便显得有些黯淡,正如白语此刻的心情。白语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指出过一个明星,是母亲的本命星。
白语犹豫着,犹豫着,终于还是抬起了头。仔细寻找一番,果然,原本是母亲本命星的位置,已经空了。
白语知道母亲已经陨了,却抱着一丝微渺的幻想,毕竟母亲是神仙,神仙不是都神通广大么?如今亲眼看到母亲的本命星已经陨落,一丝幻想也不能有了。
白语蜷缩在独秀峰顶的大石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哀伤,“呜呜”的哭了起来。
“白薇,你女儿的眼泪晚了十年,终究也是来了,你有个人送别,总算走的圆满了。”悄悄跟来的参翁在独秀峰下听到了白语的哭声,心生感慨,回忆起十年前的情形,悲从中来,垂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