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城里的工作。
你也得好好的说道清楚,这么些年,咱们黑瞎子沟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白念章脸上一阵喜意。
话里话外不忘拿捏李长远,同时还不忘惦记着之前说的工作。
“呵,不是说东西是白岩偷的么?
您这耳朵,就是给白岩多安上两条腿,我觉得也没机会偷出来账本。
行了,不说了,说多了反倒是我成了那个拎不清的。”
说完这话,李长远也不在看白家人。
只是转过人,自顾自的对着二大爷拱了拱手:“二大爷,还得劳您开个条,让大队借我些个口粮。
您放心,我李长远只是实诚人,借多少一准还上。”
“嗨,借粮啊,好说好说。咱们黑瞎子沟别的没有,赶着交公粮的前头,这点东西还是拿的出的。
走,咱们去大队,领了口粮之后,我送你去知青院。”
二大爷呵呵的笑了笑。
也没有说当着屯里人的面,逼着老白家让出房子的事儿。
作为局外人,二大爷看的清楚。
别看刚才李长远说了这么一堆,好像吃定了老白家一样。
可说到底,李长远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也联系不上他那个爹。
没有证据,这事就算是说破大天,那都没有没有可能。
带着李长远晃荡了一圈,把人送到了知青院之后。
二大爷就晃了晃身子离开。
李长远左右看了看,到底是自家人,分配给他的房子虽然不大。
可却是个单独的屋子。
里面摆了一张床不说,还有一个放脸盆的木质洗手台,外加一张用来写字桌。
东西虽然都是旧的有些年头,可到底是能用。
将自己的行李安顿在炕头的柜子里。
李长远闭上眼睛,恍惚的趟在炕上,开始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扭转这个局面。
自己知道的路子不少,能当文豪,能北上南下,还能东出。
可说到底,那些都是恢复高考之后的事情。
能用到眼前的,并且能快速得到收益的...怕是只剩下一条...
还没等李长远这边付出行动,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就听到了毛大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长远,开下门,我手上拿着东西呢,不好开门!”
“毛大龙?奇怪?他来干嘛?”
李长远拧了拧眉头,心中不住的思虑。
刚才发生在屯子口的事儿,李长远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就算没有那一档子插科打诨,从小就在黑瞎子沟长大的李长远,也清楚的知道毛大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懒汉。
除了钱,别的什么都提不起劲。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等到后面知道了开放的消息之后,立马背起了行囊奔了南边。
听说最后还闯出了一番成就,就是后来玩的比较花,死的比较早。
这么一个人突然来敲门,还说手上拿着东西。
不由得让李长远想到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
就差把没安好心这几个字给写到脸上。
李长远短暂的犹豫了一番,拧着眉头想了想,觉得还是见一见。
抛开被动挂上的知青名号不谈。
他李长远,可是黑瞎子沟的本地人!
就算毛大龙有什么坏心思,也不能耍到他的头上。
黑瞎子沟这旮沓,抱团思想格外朴实。
欺负外人那是有本事,欺负自己人,那是窝里横!
不说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就连炕上的虎娘们都看不起这样的人。
心中理顺了思路,李长远换了一副模样,起身拉开自己屋子的门。
嘎吱嘎吱的声响传出,被挂上去的木质门轴,虽然有些变形,却不影响使用。
关于钢铁这一块,老家就从来没有充足过。
黑瞎子沟地方这么远,压根不舍得掏钱去买铁门轴。
干脆就让村里的木匠,动手楔出来一套套‘凹凸’卡扣,能直接卡上去的门轴。
美观不说,卡上去还方便,就算坏了,也不过是换个东西的事儿。
这玩意,李长远并不陌生。
在那段难熬的岁月之中,屯里的木匠没了,就是李长远自学顶上去的。
就手艺来说,重生回来的李长远,不见得就比现在屯里的木匠手艺差。
记忆都是有的,就算差,那也是差在了手生上。
心神稍微岔了一下,没有耽误手上拉开屋门。
看着堵了大半部分门框的毛大龙,还有他手上拎着的东西,李长远当即愣了一下:“毛大龙?你这是干嘛?”
“嗨,还能干嘛?请你这个咱们屯里的土生知青吃个饭呗?
干嘛,闲埋汰?不闲埋汰就赶紧让个路出来。
老知青的招待席你就甭等了。
别说你回来的突然,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弄什么好东西。
就算有,这会估摸着也被赵建给劝的收回去。
错过了我这一顿,你等会就得去大队长家里琢磨吃的去了。”
毛大龙口中乐呵的劝着,趁着李长远恍神思考的功夫,硬是从一旁给挤了进来。
先把手上的酒瓶子往写字桌里面推了推。
然后抽下来脖颈上搭着被洗褪色的蓝白毛巾,在写字桌上一抹,这才把手里端着的盘子给放在桌面上。
粗陶的大盘子。
说是盘子,还不如说是陶锅上面的盖子。
土黄色的盖子翻过拿在手里,就成了一个大盘。
盘子里面放着三个窝头,两疙瘩咸菜,还有两个看起来好像手抟出来的坯子,趁着那个窑烧砖趁手给烧了一下的粗陶就酒杯。
酒杯很浅,约莫倒满也就三分的模样。
见着李长远屋里就一个板凳,毛大龙也不见外,转身就去别的知青屋里,笑嚷着拿了一个板凳过来。
跟黑瞎子沟的其他人不同,毛大龙这个懒汉,跟大部分知青的关系还算不错。
“怎的?看不上哥哥准备的这点东西?赶紧坐下,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毛大龙自来熟的张罗着。
这幅模样,倒是上辈子的李长远没有见到过的。
不过也难怪。
上辈子的李长远回了黑瞎子沟,就直接被白家给吃的死死的。
自己都没有支棱起来,在泥巴地里蹉跎了半辈子。
自己都没有想着改变,别人又怎么会凑过来攀附他。
当下李长远也不嫌弃,直接拉过凳子,自来熟的倒上了两杯酒。
饭没开吃,两人先碰了一杯。
散白特有的拉嗓子和烈味儿,顺着咽喉滑落,到了什么地方都能清晰的反馈到脑子里。
“毛大龙,你刚才说那话的意思是,老知青那边不欢迎我?”
一杯酒下肚,李长远这才慢慢打开了话匣。
“多新鲜!不光老知青那边不欢迎你,还有你舅那边。
别看他们嘴上说的晚上让你到家里解决问题,可今儿是什么日子?是他们老白家集体出动,到山里看下套的日子。
整个老白家,家里就留下你姥姥还有你舅妈俩人。
家里的男人全都进山,得忙活一晚上,明早才回来。
就你今天在屯口的架势,别说今个赶上了日子。
就算是没赶上,你姥爷他们一准得撂你一晚上,避一避你的威风。”
毛大龙也不遮掩,咧着嘴笑着,也不在意李长远不喊‘哥’的事儿。
没有血缘关系,看年纪的称呼都是可有可无的。
进山下套?上辈子自己怎么没注意这回事?难不成是上辈子回到黑瞎子沟,只顾着生闷气,没有在意这一茬?
李长远蹙起眉头,当场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