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纲没来得及挣扎就跟抓小猫似的被拽着胸口的衣襟整个提了出去。 猛地被提至视线等同的高度,男人大笑着凑近来,毫无特色的嘴脸合着一口大黄牙放大在眼前,阿纲冷不防让男人的口气熏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当然,这是不行的,近在咫尺的一双浑浊的双眼闪着奇特的光,激得阿纲忍不住一个激灵,接着胸口咯噔一跳她就知道自己要不好了,四肢本能地挣扎着,在成人的力量前,弱小孩童的反抗完全不够看。明白这一点的阿纲很快就停止了无用功,只得祈祷接下来的遭遇不会太惨。 希望对方不会虐待儿童。 结果下一秒喉咙一紧,阿纲被男人单手掐着她纤细稚嫩的脖子提起来,外力挤压着气管,全部的重心都集中在一个点上,感受到禁锢在脖子上渐渐收紧的力道,窒息感越来越强,意识也跟着明明暗暗的,阿纲暗道一声完了,紧接着却感觉男人握着自己脖颈的手一松,接着就听到男人的怒吼。 阿纲知道自己是被甩了出去。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整个摔倒在地板上,忍着剧烈的疼痛捂着脖子一边咳嗽一边透过被生理性眼泪朦胧住的眼睛关注男人那边的情况。 只见被忽略的好一会儿的两只豆丁就这么一人抓着男人的一条腿,就趴在上面咬,但是毕竟人小力微,很快就被怒火中的男人红着眼一手一个给砸飞在墙上,两个小孩闷哼一声,愣是没叫出声来。 阿纲可是被吓得魂都要飞了,可现在不是责怪他们冲动的时候。 眼看着男人提着那黑黝黝的武器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就要朝那两个小鬼走去,阿纲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手里一直攥得紧紧的东西用尽力气砸了过去。 男人如今正怒头上估计也没怎么防备,结果居然就这么被砸个正着,直击后脑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捂着伤处半天没爬起来,还浑身发冷地打着颤。 阿纲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她知道自己是走了狗屎运,也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她跟山本武还有恭子搞不好都会交代在这里,所以她没多犹豫就爬起来趁机跑开,也不管男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也不去纠结为什么一个小孩的力道怎么就能把一个大汉击倒,以与身体完全不符的矫捷,迅速抓过角落,明显是刚洗过还湿答答的拖把,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照着男人的头部高高举起再使劲砸下,举起,砸下,如此反复。 男人被最初那一着砸过后,两眼一翻哼唧两声就这么晕过去了,任凭阿纲作为。 她也不知道这小小的身体哪来的这么多力气,如此砸了十来个来回,砸得男人完全没动静了,最后一把捅到男人脸上,还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碾了又碾。 被糊了一脸的男人最后也没有发出声息。 好吧,好歹还活着。虽然被砸了那么多回,倒没真见血,估计最重也会判个脑震荡吧。 意识到这一点,阿纲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过失杀人什么的她一点也不想要。 再三确认男人暂时是爬不起来之后,阿纲这才力竭地松掉手中的拖把,哆嗦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过了还一会儿才想起还有另外两只不知情况,心跳又加快两拍,赶紧手脚并用爬起来跑过去查看一番。 “哈、哈哈……阿纲好、厉害呢。” 山本武的情况还好,还有精神跟她打招呼,也许是身体比较强壮的缘故,虽然额头上流着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颤,总体上还是好的,这会儿已经能自个儿坐起来了。 恭子的情况有点特殊,女孩子本就娇弱些,她就是担心男人那一丢根本就没估计手上的是个孩子,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恭子就只是两眼发直地盯着她,不管她怎么说话怎么心急都没反应,她也不敢随便去翻看,就怕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使得伤情加重。 结果过了两分钟她就自个儿闷不吭声就爬起来,默不作声发起了呆。 糟糕,该不会是摔傻了吧? 被自己的猜想给吓了一跳,这时候外头却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阿纲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她差点忘了那人还有同伙。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反应极快地把门带上扣,保险起见又把拖把拖过来顶在门后面。 干完这一切她心里也实在没底,毕竟那群人可是带有热\兵\器的。 ……热\兵\器? 武器?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回过头,看向不省人事的劫匪——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突然醒过来,以及,落在男人手边,那个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长型物体,然后鬼使神差往那方向走了两步。 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发出一声巨响,阿纲顿时被吓得几乎整个跳起来,她看看门板,又看看那长长的枪支,最后回头看向总算恢复一点血色正看着她的小伙伴。 身后的撞击越来越响,她知道只要再来那么一两下门就会被彻底撞开,那么,她还在犹豫什么呢?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黑色物,将它捡起来,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抬起一个头。 怎么办呢? 她有些苦恼,却奇异地并不感到害怕。 为什么呢? 真奇怪。 最后在门板被撞开之前,阿纲凭着那点儿力气把那支疑似AK自动步\枪的东西驾到躺尸的男人身上,然后回想着当年军训打靶时的动作,迅速趴倒做瞄准射击准备。就在这时,门板伴着不知哪儿来的浓烟,擦着头皮整个飞了,最后落在身后发出好大一声声响。阿纲手下一抖,连来人也没看清忍不住开了第一枪。 碰过枪支的人都知道枪支射击时的后坐力有多大,一般人都承受不了,更别提是这幅弱小的身体了。 阿纲觉得自己整个肩膀都要废掉了,她想哭,但是在哭之前她得先确认一下。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门口的方向凭空冒出一撮橙黄的火焰。 眼熟得很。 接着身体深处就跟着传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最后,灰尘散尽,露出隐藏在烟雾中的人的脸来。 等等,那张脸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