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定下的策略是成功的,战斗正式打响之时,阿纲几个小孩儿被突然慈悲心大发的幻术师派人保护起来,并没有直接带他们上战场,这或许是有Giotto的缘故在里头。 战斗在众望所归的期盼下,由Giotto所率领的自卫团大获全胜。 这当然少不了几个同盟家族的鼎力相助,所以,一来为了庆祝胜利,二也是为了表示对同盟家族的感谢,在众人的欢呼声中,Giotto宣布举办庆祝会,让大伙儿好好高兴一场。 自卫团庇护的几个镇子的人民听说后,自动自发组织起来,几乎欢聚于一堂,大口饮着酒水,吃着并不精美的食物,高声谈笑,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阿纲几个后世来的小家伙也被人们的情绪感染了,一个没忍住便嘻嘻哈哈跟上本土小孩欢乐的脚步,撒欢儿似的到处跑。那新鲜劲儿,怕是短时间内是降不下来了。 阿纲还好啦,虽然说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而且这又跟后世某些所谓的各种高大上各种奢侈的酒宴不大一样,到跟乡下本土的传统节庆有些相似,这让她不自觉地有些亲近。 中间Giotto特地派人来找过她一次,两人也就短短地闲聊了一下。Giotto表示他的歉意,说他不该刻意隐瞒,阿纲没说话,就只是摇头。实际上她还挺高兴一直以来Giotto没有真的把她当孩子看待。 两人没聊多久,Giotto就给G派来的人给寻了回去,阿纲微笑着举起小胖手朝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挥动几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生出一种永别的错觉。 庆祝会进行到深夜才渐渐消停,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不比大人的精力,抵不过睡意,阿纲早早地就带着两个小鬼回到了分配给几人共同的房间,督促两人洗漱完毕才放他们上床睡觉。 很快,黑暗中就响起两个小鬼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给他们掖好被子,阿纲也跟着困意上来了,回想一下没什么遗漏的,就没撑着干脆也睡了。 夜深人静,人寂灯灭,欢乐过后的本部就如同黑夜中沉寂的海洋,几乎所有人都陷入睡梦中之时,却几个不安分的黑影在夜色中潜行着。 阿纲今夜睡得并不好,虽然疲累着,却是不断地睡睡醒醒,而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内居然就醒了好几回。 阿纲整个快崩溃了,她用力睁着眼睛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不自觉地轻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门口,眼皮子也跟着阖上。 本待继续睡,迷迷糊糊中却似乎听到隔着一条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的,有人在小声交流着什么。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毕竟那声音实在是太模糊,而且按距离来说也确实是太远了些,怎么可能会听到人说话。 她没当一回事,结果在顺利入睡前就听到一声闷哼:“首、首领大人……为什……” 首领……Giotto么?他来干什么? 恍惚中抓住了重要字眼,脑袋还有些迷糊,迟钝了几秒才缓过神来,与此同时她才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喊,似乎在喊着什么“跑了!跑了!”之类的喊话。 联系前后,她当即就被吓醒了。 ——有人逃出来了! ——而且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阿纲完全没了睡意。 想起刚刚那声闷响,以及那句不完整的话,脑子里冒出一个不怎么好的预想——逃跑的那些人里估计有幻术师扮成Giotto的模样以骗过守卫,但是似乎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下手杀掉守卫。 正想着,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轻微的,鞋跟接触地面的摩擦声,由远及近,慢慢的,最后停驻在他们的房间门前。 阿纲几乎就立刻明白了什么。 那群人还没有放弃从她这里得到“新型枪\支”的念头。 冷汗瞬间就爬满全身。 她心里很明白,单就他们几个小孩子根本做不了什么,呼救根本就是加快对方的行动,如果不轻举妄动或许还能争取一下时间,要是惊动了他很难想象对方会作出什么,或许会杀了他们。 但是就只能这样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么? 阿纲目视黑夜中两个凸起的小小轮廓,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门外那人并没有停留太久,侧耳倾听了远处渐渐扩大的动静,他朝走廊那头守着的人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等回应,抬手轻轻推开眼前的木板门。 借着暗淡的夜光,辨清屋内的方位格局,悄悄地潜入进去,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床上小小的影子。 他并不打算把他们叫醒,牺牲一部分人来声东击西已经够那些人忙活一阵了,暂时也不会顾得上这头。当然,要是这会儿要再发生点什么,他可没自信能够毫发无伤地逃得了出去。 因为有人在暗中相助——私以为是家族留在自卫团内的内应,本来如果顺利的话这会儿就该在外头了,可是当时也不知是哪个马大哈弄出了动静,惊动了守卫,这才让他们四处躲藏。 不是没想过就这么冲出去的,他低估了自卫团的守卫和迅速的反应能力,结果只能在里头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一网打尽的。 好在这时家族的内应不顾暴露站了出来,让他惊喜的是那人竟然还是个幻术师。 拥有这个一个惊人的战力,如此一来,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他脑海内形成了,而这个想法让他暂时放弃了逃出去的念头。 从那幻术师内应嘴里得知,东西还在那几个小鬼手里,虽然是被拆分成了几个部分,小鬼们还是住在一起,要找起来也是方便得很。 所以他现在就在这屋子里。 不过他的动作得快些。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特地只带上幻术师一个,其他人被他当作牺牲品留给自卫团了,所以这会儿也得自己动手。 找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容易得多,他一眼就看到放在床头上的小小包裹,跟幻术师形容的并无区别——毕竟是没心眼的小孩子,藏东西自然也不会有多隐蔽。 只是在他准备得手之时,床上的小孩却醒了。 那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抓着他手里的东西不放:“你在干什么?” 他被吓得一个手抖,下意识就想要灭口,却被另一个孩子用力撞开。 这下,屋子里的孩子全醒了。 阿纲手心里全是汗水。 她手里抓着一根木棍,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当她看到那男人对自己的伙伴动手时,她几乎下意识就想冲出去,但是她知道时机还没到。可是,他们全醒了,那么她躲藏杂这里还有必要么? 她在犹豫。 是在等男人放松警惕后再一击必杀,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伙伴惨遭那人毒手。 如果是后者,那现在她的作为还有什么意义么? 情况不允许她思考后再进行选择。 因为她看到男人手里反射着冷光的东西。 ——匕首。 那东西冷冷的尖端朝下,正在向稚嫩的肉体刺去,黑暗中爆出红色的血花。 阿纲心顿时冷了半截。 她已经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的必要了,她的眼中只余下那片冷光中的血红。 有什么,彻底崩溃掉了。 “啊啊啊——混蛋!!!” 当Giotto匆忙带人赶到的时候,那男人毫无气息地躺在地上,屋内一片飓风过境的狼藉。 在屋子的最中央,那个棕发的孩子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浑身外冒着巨大的火焰,另外两个孩子无声无息地倒在不远的地方,身上沾着不少的血迹。 “这种火焰的程度,不阻止的话,他会死的。” 他身后的G出声道,显然也明白如今这孩子的状况并不乐观。 “我得救他。”他注视着孩子身上的火焰,紧皱着眉头。 “阿纲!” Giotto叫出孩子的名字一边慢慢朝孩子的方向靠近。那孩子似乎是失去了神志一般,与发色相同的眸子是空洞的,暗淡无光,仿佛什么都照不进去,对于外界并无多余的反应。 然而下一秒,一个小小的黑洞突然出现在那孩子旁边,他几乎立刻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就做出最该有的反应,只是下一瞬,在他靠近之前,黑洞骤然扩大,连同周遭的事物一并吞了进去。 二十一世纪初,日本,并盛。 并盛这个小小的城市一天之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就是轰动整个城市的游乐园绑架案,虽然最后成功解救了人质,却有三名孩童失踪。问及当时的绑匪,却是一问三不知的茫然状态。据其同伙交待,当时那人就躺在卫生间里,神志不清,手边的武器不知去向。 其二就是绑架案结束之后不到四个小时,失踪的三名儿童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并盛神社,生命垂危。 并盛医院。 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由远及近,飞速穿过救护通道,最后刷的停在大门口。白色的车门打开,工作人员迅速抬下担架车,不多言语就直接送往急救部。 急诊室门口,“急救中”的字样亮在头顶,几对年轻的夫妻正在焦急等待着,就包括有泽田夫妇。 最靠近急诊室的位置,泽田家光安慰着怀中失神的妻子: “奈奈,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