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赞那家伙还真是手下不留情,把人往死里整啊……
滕华执杯想着。
不过他也算是厉害,居然能从萧赞那张嘴里撬出她的消息来。
她悠然吞下嘴里残留的酒液,放下白玉杯,伸手拉开挡在身前的滕胤宗,朝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滕胤宗回头,皱眉,担忧道,“皇姐……”
滕华冲他抚慰一笑,道,“无妨,皇姐自有分寸。”
滕胤宗的目光将京氏易警惕的打量一番,确定滕华没有危险后才退回到自己的宴几前盘膝坐下。
席上众人看着这忽然出现,来历不明,落魄的跟乞丐一样的男人,心下暗自诧异。
他如何会与永华公主相识?
有人原本的鄙夷不屑已换成了惊诧不疑。
滕华抬头看他,瞳孔里折射出屋外的流光,映着他的影子,笑着问道,“萧赞告诉你我在此处的?”
京氏易沉默未说话,却已经无声的回答了她。
“他如何会告诉你?你做了什么?”
她很感兴趣。
“我需要一个机会。”
京氏易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径直道。
滕华仰起头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又凭什么给你?”
“因为你与他们不同。”
滕华笑着反问,“不同?我不过一介女子罢了,又如何与众不同?”
她道,“这样的话我听的多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奉承于我?”
京氏易与她对视,直看进她的眼底深处,仿佛要将自己的凌云壮志,一身傲骨都剖开给她看。
她看见他眼底的骄傲,自信,和幡然领悟的通彻。
他说,“你说的对,我口口声声宣称无论高低贵贱。既无贵贱之分,又何来男女之别?是我迂腐狭隘了。枉我满腹经纶,却被这世俗所束缚。至于我是否奉承于你,待日久之时,时间会向你证明。”
他说的铿锵有力,说的壮志豪云。
他将他的鸿鹄之志讲给她听。
他说的对。
路遥知马力,时间会向她证明。
满酒的白玉杯在滕华手下一圈圈转着,她嘴角渐渐勾起笑意。
从最初开始,她便是有意将萧赞的消息透露给他。
她觉得,他是可用之人,可塑之才。
等他哪天想通了,找到萧赞,从萧赞那里获得了她的消息,她便给他一个机会;他若没有想通,那他只能继续做他的寒族,做他那“百无一用”的读书人。
然而,他就算是想通了,但若是未过萧赞那一关,他依然只能做他的寒门书生,永远跨不过世族与寒门之间隔着的那道门。
庆幸的是,他不仅想通了,还从萧赞那里得到了她的消息。
能得到萧赞那家伙的认可,可非常人能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