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滕胤宗哈哈笑了出来。
他拉住滕华的袖袍,趴在凳子扶手上,凑脑袋过去,悄悄问道,“皇姐,你认为是他会赢,还是河神会把他干掉?”
滕华笑着道,“说不准还真是他干掉河神。”
她偏头想了想。
以京氏易这潇洒不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河神可能还真干不过他,他收了河神也说不定。
随后她想起此时的处境,推开快凑到她身上的滕胤宗,板起脸道,“坐端正了!”
北郡县令无计可施,只得带着京氏易一同前往祭献。
滕华滕胤宗花冠三人后脚也跟了过去。
县令带着四人到了献祭地,大江沿岸聚集着北郡县的老百姓。
道路两侧挤满了北郡县的百姓,却尽都敢怒不敢言。
有人想用身上仅存的力气冲破挡在面前的人。
却被紧紧拦在外头。
“慧儿!”
“灵儿!”
“……”
滕华撇开视线。
“滚开滚开!阻了河神娶妻洪水淹来你们谁都别想活!”
县令府的人又推又扯,把哭着喊着的老人推搡出去。
滕胤宗双手握拳,指甲嵌入了掌心。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自小养尊处优的他,直到到现在才看见这世态。
父皇忙于国事,对皇城以外的事几不过问,由各地官员管理。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他大周的子民,正过着这样的生活。
滕华握住他捏紧的拳头,小小一团,指尖缓缓抵开他嵌入肌理的五根手指。
滕胤宗低头向被滕华握住的那只手看去。
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从他的掌心向全身游走,像在七月伏夏天,饮上一口冰凉的泉水,清凉之感灌注全身。
渐渐的,他心中的愤怒,无力感逐渐消散。
滕华看向滕胤宗紧绷的小脸,心中暗叹一口气。
滕胤宗此时还小,加之自小营造出的软弱无能形象,即使父皇对他加以关注,其他皇子也认为他成不了气候,不足挂齿,这才未引起过多的关注。
皇子们认为他无用,自然不会将争储那些血腥残忍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在皇城他无法看到人性的黑暗面。
带他出来,她就是要让他看到在皇城里他从未看过的人性另一面,也许对他很残忍,却是保护他最有效的方式。
京氏易却丝毫未被眼前干扰,大步走到江边,身子微微前倾一些,向正翻卷着大浪的江水看去。
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雪白的衣袍有一角被怒卷起来的江浪打湿,衣衫被江风吹的翻飞如旗。
身后的人看去,似乎只要江浪一打上来,他就会被江水卷走。
身后北郡县令慌忙上前想拦住他,以免失足掉下大江被狂浪冲走。
京氏易扬手一甩。
挥开上前扶他的北郡县令。
被京氏易突如其来的大力一挥,县令被推得狼狈后退,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不敢再上前,在京氏易身后高声提醒道,“刺史大人万莫离江水如此近,掉下去被江水冲走可就没命了!”
京氏易闻言回头转身,语调上扬几分。
“哦?”
他快步走近县令,倨高俯视他,同样高声道,“县令大人既知这江水湍急,被冲走必然没命,那这些女子又是如何得到河神那里去?”
县令被他问的语塞,踌躇着组织语言回答。
此时从远处行来一顶华丽的坐轿。
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珠圆玉润,三十出头的女人从轿上走下来。
她身上穿戴着奇异的服饰,棕灰色的瞳孔,比常人瞳孔颜色更浅,天然微微卷曲棕黄色的头发,眼睛深邃而有神,鼻梁高挺,唇线轮廓分明。
虽体态丰腴,脸部轮廓却如刀刻般精雕细刻,全身散发着不一样的异域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