鸯儿目光轻闪，似笑非笑地看她：“义士在乱葬岗上吓死了四个人，怎么此时倒心软起来了？”

顾绮心头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情绪，避开眼神道：“那时是为了自保，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威胁了，所以还是别杀人的好。”

实则这事情，她心底确实很纠结的。

她是和平年代，法治社会穿越而来的人，对生命，确实无法产生“如草芥”的念头。

但是当时情况特殊，但那依旧是四条人命，能没点心理负担才有鬼了。

鸯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忽然开口道：“只死了一个。”

“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顾绮没懂，抬头看他。

“就死了一个，其他的三个关在程记地牢里，不过都疯了，除了喊有鬼，什么都问不出来。”鸯儿理了一下掉落在鬓边的碎发，俯身将黑衣人一肩扛起，“两个黑衣服的我来，你搬他。”

她指了指何二。

顾绮呆了片刻，看着迈步往屋外走的鸯儿，不知怎么的，心中之前的那点儿纠结，还真的松快了一些。

“鸯大人是在安慰我吗？”她笑问。

鸯儿回眸，给了她一个白眼。

顾绮急忙改口称赞：“鸯大人神力。”

到底当官的，果然惹不起！可不敢随便支使了。

鸯儿看着顾绮扛起何二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顾绮怪道。

鸯儿幽幽叹了口气：“你的力气也不小，姑娘也挺奇怪的，玩世不恭，身手极好，偏偏心却极善，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养大的。”

顾绮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往下沉：“大人何意？”

鸯儿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意思，女子孤身行走在外，我不会拆穿你的。”

说罢，她再不理目瞪口呆的顾绮，只又扛起了门边的另一个黑衣人，往外走了。

顾绮脑仁儿疼了。

果然，这古代能当官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

如今夜已经深了，就算今日不宵禁，到了此刻街上也没几个人，鸯儿又专门捡僻静小路走，所以虽然她们造型诡异，但并没撞见人。

待快到张霁落脚小院之前的时候，顾绮还是忍不住道：“鸯大人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开始没看出来，”鸯儿实话实说，“不过昨晚我跟踪你到客栈了，所以才知道了。”

顾绮差点儿崴了脚，站稳脚步后震惊地看着甚无所谓的鸯儿的表情：“你……你偷窥我？！”

这一路之上，她想了很多，可能是自己走路的姿势、可能是自己的小动作，可能是自己的容貌太扎眼了，可能是自己第二性征已经开始明确。

她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着并做一些事情，而且她不是鸯儿，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官家组织撑腰，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还是扮成男子方便些，所以她虚心想向鸯儿请教，希望眼光毒辣的她能给自己指导一下。

她只是万万没想到“偷窥”这个奇葩的曝光方式。

鸯儿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反而觉得顾绮这样大惊小怪很好笑了。

“我这人疑心重，乱葬岗上那四个人我都要背回来查查，何况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