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伤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假肢的问题,这个可以解决。第二是你当时恢复训练过早,伤口未完全愈合,且过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这个也好解决。你的头疼和情绪控制问题,我初步认为是战后心理综合症,当然也有你当时被火炮轰炸后,可能看起来头部没有外伤,但对神经和血管还是有了很大的损伤。这些都是你们婚姻问题的客观条件,算是犯浑的正当理由。还有一点,你可能不愿意承认,你有了暴虐依赖,人都是欺负人的,你再不愿意承认,你也是只会、只敢伤害小林一人。为什么,因为她是你最亲的人?因为你不怕她看到你最丑陋,最阴暗的一面,为什么不怕?因为你觉得她没了娘家,她被当时的政治需要、事情发展推上光荣台,她下不来了,她爱面子,她因为你随了军,有了工作,又调来北京,你觉得她离不开你了,她是你的附属品,所以你可以尽情地把痛苦转嫁和发泄她身上。美其名曰因为她是你最亲的人。狗屁!如果你不是上过战场,立过一等功,是战斗英雄,今天我柳梅贞的鞭子早抽到你身上了。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为什么会没娘家,为了你,为了不辜负你们曾经的情意,她弃了娘家选了你,你让她活在地狱里,因为她爱你,她心疼你,所以任你欺负着,拳打脚踢着,你让一个母亲一次次失去自己的孩子,你让她无路可逃,畜牲!王八蛋!如果不是这一身军装,我抽你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如果真心疼她,就应该跟上级反应你的情况,该找外科找外科,该找精神科找精神科,军总有专门的科室在干预战后心理综合症。你如果爱她象她爱你一样,就应该婚后陪她回娘家,她娘家虽然逼她退婚,不过是因为心疼她而已,要不能把钱全放家里,让她拿,还会让她跳了后窗?你当兵上军校,读的书都进狗肚子里啦?人情世故都不通?别说你不懂,是你明知而不为,你故意的,你就是要自私地把她圈在你一个人的地盘,断了她所有的路。赵军,如果我今天不下来,你就等着受良心的谴责,三个胎儿一个女人,你这种行为,百死不得赎。”
梅贞的眼睛也泛了红,心里的怒气一浪一浪地上涌,语气也越来越凌厉。努力地压着火气,低缓了声音,“赵军,你只以为,你上了战场,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受了伤,遭了罪,立了功,受了奖。可你没想过,你上战场她在家里的熬煎,你不知道她的思念、担心、牵肠挂肚,你受了伤,她恨不能以身替代,她家里反对,她的心如刀割,奔向你她心里的愧疚,过成这样,她身体心灵上的伤痕累累。赵军,你是军人,你为国尽忠,尽了军人本份,现在还能身着军装,把所有的疼痛与折磨发泄给她。小林呢,她凭什么要受这些,她错哪了?她不过就是因为爱上你,爱着你,仅此而已。”梅贞说着潸然泪下。
赵军又捂了脸,低哑着呜咽,“嫂子,我错了,我真错了,嫂子,你帮帮她,哪怕她真不要我了,我也养她一辈子,真的。”
门外听众很多,男人都在哽咽,女人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军人和军属,在这一刻,心心相印、息息相通。男人在外流血牺牲,女人在家奉老养小,都不容易,都有血和泪,都有苦和累,都有恨和怨,可是不都是为了一个“爱”吗?爱国尽忠,爱这身军装,爱这个穿军装的男人罢了。
“赵军,你去交接工作,去军总检查身体,外伤药我有,你用上。其它的该怎么治疗怎么治疗,配合大夫。小林,我娘接了,就是我接了,我会负责把她这一身伤病治好,心灵的创伤就看你了,她原谅,你们还是恩爱夫妻,她不原谅,我会把她送回家乡。她还要睡上几个小时,我会跟卫生员商量换班儿,不会让她身边没人。”
梅贞刚说完,军医和卫生员就先进来,军医陪着赵军往外走,卫生员则站在梅贞身边,双眼灼灼,一脸崇拜,“嫂子,叫我小李。”梅贞笑笑,“小李,小林我给她喂了药,这一觉估计得睡到傍晚。我回去后给她做上药膳,傍晚会下来。你在这儿盯一下,别让她身边离了人就行,辛苦了。”说完就出了门,门外只余下几个家属,都对梅贞微笑点头,梅贞也笑笑,下了楼,爹娘和赵老都在楼下,几人安步当车,散步回家。
回了家炒锅里炖上一只土鸡,加上人参、红枣、枸杞和当归。就开始准备四人的午餐,秋日怕燥,她备了菊花罗汉果金银花冲泡的蜜水,菜饭上却多了些滋补之物,花胶炖瘦肉,干贝萝卜汤,滑炒鱼片,菜心蛋谱,主食多是蒸软的米饭,或是发酵的面食。
到了傍晚,给女儿们安排了茶点,才提上一锅鸡汤和两份小菜,还有几种点心步行到山下。进了门,看小李与小林正对着发愣,没多言,先把小李安顿餐桌旁,打开给她带的菜饭。才找了碗,盛一碗鸡汤,递给小林,“加了药的,喝下去,全世界人都可以不疼你不爱你,但你得爱自己疼自己。”小林接了碗,汤汩汩下,泪也汩汩流,仿佛鸡汤全化成眼泪。一碗鸡汤下去,小林明显精神好了很多,主要是热汤下去,苍白的脸色有了些红晕。到了傍晚,给女儿们安排了茶点,才提上一锅鸡汤和两份小菜,还有几种点心步行到山下。进了门,看小李与小林正对着发愣,没多言,先把小李安顿餐桌旁,打开给她带的菜饭。才找了碗,盛一碗鸡汤,递给小林,“加了药的,喝下去,全世界人都可以不疼你不爱你,但你得爱自己疼自己。”小林接了碗,汤汩汩下,泪也汩汩流,仿佛鸡汤全化成眼泪。一碗鸡汤下去,小林明显精神好了很多,主要是热汤下去,苍白的脸色有了些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