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贞的一些事情现在都交在远山手里,所以梅贞也让远山跟香港的出版社联系,批量地采购着全世界的好书籍,梅贞的空间里有一座藏书阁,是柳家世代藏书,一直藏到父亲他们离去,梅贞幼时也在各地黑市上用不多的粮食换回大批量的书籍,后来行走各地,也会着意换了不少,但比起原来的有序收进,还是差了些,每每想起重庆街头那些焚掉的图书画册总是梅贞心头剧痛。现在自己钱财也够,就让远山负责收购。梅贞除了工作和家务时,基本上是手不释卷型的,再有了空间时间的延展,阅读量惊人,在她的言传身教之下,女儿徒弟、侄子侄孙都有样学样,所以梅贞的家里学风甚厚。梅贞向来奉行开卷有益,不怎么太拘管孩子们的阅读方向,阅读室里的图书时时更换,也造出所藏书目,便于孩子们查阅,一众孩子里读书最多的还是依依双双,识字早,又有空间加成,经常会给哥哥侄子们推荐书目。墨轩就常感慨,师娘的藏书绝对超过了他们学校的图书馆。
喜欢阅读的孩子有个好习惯,问书。遇到不懂的会去翻书,即使没有直接答案也会触类旁通。而梅贞在阅读室里,一直挂着的也是宋真宗赵恒的《励学篇》: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是杨行慎一笔雄浑宽博的隶书写就。依依双双渐长,游戏室也跟阅读室打通,所以杨家三楼上,除了花香就是浓浓的书墨香。梅贞自小被父祖教的博杂,“雅”之一道上莫有不通,照着亲娘交来的传承,试了好久调出一种雅香——墨,无论熏衣熏屋,仿佛沉在故纸书堆,墨香氤氲,盈袖萦心。先是远山墨轩用,后来梅家杨家都来讨要,连杨行慎的一身铁血都熏染上的书卷气。而梅贞和女儿们用的却是提升版的——墨梅,轻轻嗅了,仿佛百年书斋窗外疏影横斜的白梅点点,书墨香里有冷香缕缕,彻骨香里有书墨阵阵。其实梅贞爱所有花香,牡丹的馥郁、墨兰的清幽、月季的温润、茉莉桅子的香远溢清……
喜欢阅读的孩子还有一个好习惯,慎独。什么孤独寂寞冷,什么为赋新词强说愁,他们通通不知道那是什么,时间够长就捧本长卷,时间不长就拿本杂文,浸在书里只叹时光易逝,没时间声色犬马,更没功夫飞短流长。
喜欢阅读的孩子还有一个好习惯,言之有物。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有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便是这个道理。他们阅读有时会捋着一条纵线探索,也会横向关注关联书目,习惯了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更会相互推荐着读完一本好书后,展开辩论与讨论。杨行慎、梅贞、三个老人甚至远山、至德他们也会加以引导,所以一众孩子,不会不懂装懂,谈及所知,皆侃侃朗朗。
一直到孩子们上了学,梅贞才觉得那一场刺杀事件对家里的影响,大致是消弥于无形了吧。陈琳自国外回来,特特地飞到北京来看梅贞,直到亲眼看到梅贞的心定神宁,才真正地放下一颗心。陈琳是商界领袖,一身侠气,梅贞出事时,她在国外,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要求杨行慎提供名单,她也要买上几颗人头,不就是借助国外组织么,不就是点美金么,咱们也有。骂完杨行慎骂吴均,明知军线可能有监听,还是叫嚣敢伤了柳梅贞她就自己组建一个杀手组织,把有关的、相干的、不作为的、旁观的全杀干净。那义愤填膺、那血泪控诉令两个男子汉真英雄真心叹服。回国后梅贞就上了雪原,这次听说梅贞回来了,直接飞了北京,梅贞在机场接她,甫一见,便搂了梅贞,又拍又哭:“瓜娃子,傻妹儿”。梅贞有时想自己这一世亲缘厚、朋情薄,但得此挚友,以一抵万。
陈琳终日劳碌,虽然有梅贞丹药盯着,但还是显了老相,脏腑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梅贞自是上心,接回家里,一日三餐两点地调理着,又想带她去汤院。问了杨行慎,大男人强做镇定,“当然可以去啦,我没告诉你吗?那个,那个,明天,明天我送你们过去。”陈琳讪笑:“你们家这老奸巨滑的誓要把你圈在一丈之内呢,要不怎么叫“丈夫”呢!”
第二天带着远山送梅贞和陈琳去汤院,汤院的工作人员都夹道欢迎梅贞,梅贞一脸莫名,杨行慎的厉眼扫了几扫,金处长和秋主任的嘴张了几张,最后还是偃旗息鼓了。汤院变化不大,添置了些高科技设备,修葺了小毁小坏,更换了一些老旧之物,园里花开正盛,一派欣欣向荣之气。梅贞先给陈琳安排了药浴,熬制汤药却没假手他人,而是熬在空间里,准备把着时间送进去。各处走走转转,每个人看见梅贞都驻足言笑,亲如家人的感觉更浓了,一番雪域之旅终是让大家亲如一家了。
终于候走了杨行慎和赵远山,三位大管家,长吁一口气,金处长打头:“梅贞,你终于出山了,我们回来总结讨论会都开了无数回了,回回打电话给你家首长都被赵远山挡了。”
“是呢,我们三个跑一趟大院,一亮证件,就被拒绝,说杨首长说了,这三个人在黑名单里。”高大姐笑哈哈地接言。
“可不,有时我们都怀疑,雪原之行是做梦?怎么转一圈又转回原地了呢?梅贞,坚决支持你打破家庭枷锁,勇敢追求自由。”秋主任说完,四处张望着,深怕杨行慎或赵远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