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闵城赶往“欲上”的时候,整个城市在海风的轻抚中散去白日的喧嚣,已渐渐沉入睡眠。平日里拥堵的海湾大道此刻宽敞地可以跑马了。
罗浩说他在“欲上”的时候,顾闵城感到很意外。“欲上”是一个酒吧,也是一艘游艇的名字,它每周只有周四、周五、周六三天会在晚上9点出现在Q市海边,这种神秘性吸引了大批的人想去一探究竟。但“欲上”老板只做最高端的生意,花了大价钱为游艇营造了高度的私密环境,设定的会员门槛极高,会员人数也很有限。但这些都无法掩盖“欲上”的酒吧本质,一些商业巨贾、社会名流看好“欲上”的私密性,也会来这里放纵。
罗浩对这些从来不敢兴趣,他从小到大一直热衷于维护三好青年形象——好孩子,好学生,好公民。他在“欲上”做东,在顾闵城的印象里好像还是第一次。
车停到“欲上”所在的码头岸边,顾闵城从窗户往外看去,此刻这艘酒吧游艇飘摇在海面上,一片灯火迷离,似乎才刚刚醒来要开启它这一天的璀璨。
顾闵城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泊车人员,快步走向游艇所在的方向。
午夜的“欲上”,飘荡着慵懒沙哑的音乐,白天道貌岸然执掌大权的精英们在夜幕和海雾的掩护下化身饮食男女,在这里放肆、妖冶,上演着一幕幕的醉生梦死和欲罢不能。
顾闵城刚要走上游艇,艇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一身宝石蓝西装,留着精寸短发的男人。
顾闵停住脚步问来人:“怎么你也在?罗浩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江天站在甲板上,悠悠然吐出一口烟圈,脸上似有不屑:“没什么,不过就是在发泄憋了快三十年的矫情!”
顾闵城今年多大岁数就认识江天多少年,知道江天这人一向冷情。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即便是急死人的事儿求到他这里,能换句冷哼就不错了。所以虽然听他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但既然他都能亲自过来陪罗浩了,可见事情也不是那么无关紧要。当然,专程来猎艳的可能也是有的。
顾闵城瞅瞅江天手上燃着的半支烟,绕过他先进到了酒吧里面。
包厢里面,除了桌子上横七竖八陈着几瓶空了的人头马和蓝方,罗浩情绪看着倒还好,能喝能贫能说能笑的,正跟一帮子人在玩大冒险。
众人看到顾闵城来了,赶忙起来给他让座。
其中一个胖胖身材的男人似乎跟顾闵城很熟悉,看看他头上半湿的头发,开玩笑:“哟,顾总您这是刚洗了澡过来的?是不是打扰您办事儿了?”
他身边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人马上接过话茬:“什么眼神啊?人家顾总明明是把坏事儿干完了才过来的。”
顾闵城唇角噙着笑,从风枫家楼下离开后,他确实先回家洗了澡换过衣服才来的。
众人觑眼瞧他好似对这几句玩笑话没有生气,便放心的应和着那一男一女笑起来。
顾闵城扫了眼还在围观的这一圈人:“怎么,要我详~细~讲给你们听么?”
难得见到顾闵城被人这样打趣,罗浩正坐在沙发上慢慢欣赏着,听了他这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我说哥们儿,你玩什么重口味?”又对周围人说:“得啦得啦,再招惹咱们顾总,小心今晚上他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办了。”
这一圈人没一个不是人精的,知道罗浩这是在赶人了,呼啦一下散开来。沙发上转眼就只剩下了罗浩和顾闵城。
顾闵城坐下,看了眼不再喝酒转而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打哈欠的罗浩。喝烈酒对于罗浩这种酒精不耐的人而言就是种折磨,看他的脸和脖子上开始泛红,这明显是喝多了,刚才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也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强撑着。
通过伤害自己的身体来麻痹情绪,这不是中二们才会干的么?
顾闵城摸摸下巴,怀疑罗浩的青春期是不是一直没过去,但确实矫情无疑。
他看看一脸放空状态的罗浩,说:“江天那家伙说得没错。”
“他说什么了?”罗浩追问,他现在身体有些不支,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说你矫情!”江天适时地走了回来,亲自给罗浩解答了。
这话立马把罗浩刺激到了,他又开始捶胸:“哥儿几个可太欺负人了。我都消沉成这样了,你们俩一句安慰人的话没有,净拿话头刺挠我!”
包厢里已经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凑过来了,江天不再顾及罗浩的脸皮,拿起沙发上一个靠枕扔他脸上:“去你丫的,又没死人没破产没被逼婚,你玩哪门子的消沉?”
顾闵城想起来,似乎到现在也没人跟他说清楚罗浩到底怎么了,所以他大半夜的亲自跑过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转头问罗浩:“很久没见你喝酒这么拼了,发生了什么事给你刺激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