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女子,听到他那般说法,要不羞要不恼,要是个脾气烈一点的,指不定一巴掌已经准备糊上来了。可这人却好似没有听到,依旧笑眯眯地,甚至还承认了…
老板犹豫着,还是没把钥匙拿出来。
这些人越是与众不同,他越觉得危险。他并不是怕事,准备说,并不是怕一般的事。若是害怕麻烦惹事,他也不会开这么一家客栈了。他是害怕若是和这几人扯上关系,可能就得粉身碎骨了。一条命,换在以前他也并不在意,左右生死一闭眼,可现在…他还有牵挂没有放下,还不能死。
这么想着,他便打算冒着砸掉招牌的风险,也要开口回绝掉几人的入住。
“老板这十几年来找的那个人,可找到了?”
疤子王猛然一愣,将差点说出口的赶人的话赶忙咽了回去。他内心突然涌上了一股兴奋之情,可还不待这股感觉一路欢唱高歌着在面部显现出来,已经被他压了下去。
——这么些年了,他已经听过了无数的假消息了,也已经空欢喜过无数次了。
白笙看他没什么反应,便接着下猛药,“老板以为我是在说假话诓你么?不如这样,我若是说出了那人的样子,你便要让我入住,客房两间,必须干净整洁,不得有那些下流的小手段存在,且我在你客栈一天,你就保我一天安全。”
“我为何要答应你,这消息既然你知道,自然还有其他人知道。只要还有其他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早晚有一天会有其他人传到我的耳朵里。”疤子王冷冷地笑了一声,拨拉了几下手底的算盘,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
“这话倒是好笑了。”白笙故作姿态地拿袖子掩嘴笑了两声,“谁人不知京城疤子王来者不拒,不管是穷凶极恶,还是走投无路之辈,都能入住他的客栈,若是出不起金银也无妨,只要给他带来那边的消息,哪怕是一首童谣,都能抵上几日的房钱。”
“诶呀。”白笙假装惊讶的叫了一声,“莫非是我找错了地方,这里并不是疤子王的客栈?”说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可得赶快找到疤子王的客栈,把这消息给他呀。老板,你说是么?”
疤子王迟疑,半晌没有回话,手指不住地波动着算盘的珠子。
见状,白笙继续火上浇油,“毕竟若是错过了我,怕是再等三四个十年,疤子王也等不来他想要的消息。”
“若是你说不出那人的样子呢?”
听到白笙的话,疤子王不再犹豫,立刻反问道。
白笙指了指自己,又依次指了指西凤和雨水,“区区不才,只会算命卜吉凶,好在惹了好些人,要是将我交出去,老板也能拿上不少的赏钱。至于他们两个,一个护院,一个侍女还是做得的,我若是说错,我们三人就任老板处置,如何?”
疤子王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着,似乎是在估量着他们的价值,又似乎是在琢磨白笙说话的真假。
周围的客人从白笙说出那人之时,便都停止了笑声,一个个虽然都是安然吃饭喝酒的样子,耳朵却都竖了起来,想从对话中获得些许消息。
疤子王的客栈实在是太特殊,他的名声几乎全城皆知,可从不见官府上门拿人。城内的人犯了事,都会来他这躲上一两日,只不过他这里若不拿消息抵价,便一天贵过一天,少有能住过三天的。
关于他的传闻,也是漫天的飘。有人说是他的老婆孩子离家出走,他这是在找他们的下落,也有人说是兄弟姐妹,抑或父母家人,可最多信的,还是他的红颜知己。
如今,这一大谜题就快能得到答案了,在坐的人激动之余又不免有些忐忑——若是疤子王知道了他想知道的消息,这客栈,还会接着开么?
“好!几位随我进来吧。”
半柱香后,疤子王终是点头,同意了白笙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