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粥。”
南沐阳摆在俞琳琅面前的,是一碗燕窝。
“粥我会喝,你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小喜还活着,是幸事,小舟哥哥以后有作伴的了。”
俞琳琅这时候不想看见任何人。
不是她自怨自艾,而是这二十年里,生活带给她的反转太多。
作为不得不出头的那只鸟儿,她是那只最招摇、最卑微,人人都可以拔几片羽毛的!
可是为什么啊!
俞琳琅叹气,自己身上的结,究竟有多难解!
清晨,苃岛雾气笼罩。
俞琳琅披了浅白的衣衫,与雾气融为一体。
一夜无眠的结果是,俞琳琅画了苃岛及其周围大岛的地理、地势、地形图,只是深处大洋深处,资源确实贫瘠,最好的方式是接驳贸易,将苃岛和东岛、赫岛关联起来。
她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
这一幅图外加五艘东岛最高等级的战舰,是给闫明明的见面礼。
雾里方向感不强,俞琳琅追随着海浪的声音,跌跌撞撞地登到了高处。
越往高处,雾气越浓,如同她不可预见的人生。
登高后的俞琳琅眼看着即将蓬勃而出的太阳,心头有了一丝温暖。
虽有种种算计,生活还得继续啊!
天下虽大,却无立锥之地。
这话,俞琳琅以前是万万不信的,现在却信了,她不仅生活艰难,以前还曾经孤苦无依。
太阳出来的一刹那,鸥鸟也跟着嘈杂起来。
一只飞,一窝跟着飞。
一窝飞,一群跟着飞。
就这样,黑压压的一片盘旋起来,鸟粪如雨点一样落下。
“呵呵。”
俞琳琅是不能幸免的,大概不会有人知道鸟粪跟冰雹有一拼,密集的一阵,落地噼啪有声吧。
将外衫罩在头上的俞琳琅缩成一小团儿,坦然的接受着鸥鸟的馈赠。
即使不在鸟粪落下的重灾区,俞琳琅的身上被“糊”了几层。
腥臭的污秽透过长衫,从外向内湿了她的衣裙和头发。
俞琳琅不管不顾,就那么保持着拧巴的姿势,静静地思考着。
一直尾随着的南沐阳心痛极了,这得是多么无助,才能这么作贱自己呢!
“我虽有私心,但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池石川一直不承认自己给俞琳琅造成过什么刺激,相比闫小喜,俞琳琅怕是幸福多了。
“别说话,她需要静一静。”
南沐阳制止了池石川的叨叨,真相残酷,但比不知真相要强:“还有,她找到并安置了闫小舟,你可将这个信息透漏给你的喜儿。”
“这不可能吧!”
池石川怀疑,他曾经派人到大夏,得到的消息都是被灭门。
“闫小喜都能死而复生,还有什么不可能?!”
“要知道,郡主是一直背负着内疚在生活,她被逐出相府、流离失所、被打断过腿、翻过垃圾,就为有一口吃的能活下去。”
南沐阳说着,眼圈红了。
即便相府和太子暗中对俞琳琅有过照拂,也是有限的。
“你的意思,喜儿的事情发生后,俞琳琅就被逐出相府了?”
池石川不相信,小时候的俞琳琅虽然调皮,但还不到让人厌烦的地步。
“这么多年,闫小喜得到你的庇护,而俞琳琅,与狗和兔子为伴。”
南沐阳拭了拭眼角,然后自嘲地笑。
“你看,我竟然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