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焕的到来,打断了陈修远和陈安的谈话。陈修远注意到崔焕和陈安两眼接触的一刹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敌意在闪动。
崔焕已经梳洗一番,并且换上了落日山上统一的白色长袍,往面前一站,小小的个子也有一种豁然洒脱的感觉,器宇轩昂,风度翩翩。
“殿下,太傅在寒亭等你。”
陈修远点点头,和陈安交代一声之后就去了寒亭。寒亭是楼度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以前每次派人找他,他都把地点选在寒亭。
寒亭有两层,陈修远习惯性的又要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去,但他随后想到了什么,理了理衣摆,一级一级拾级而上。
楼度已经等候多时,面前摆着一盘崭新的棋盘。
一看到棋盘,陈修远就头大。不是他不会下,更不是他下得不好,但他就是不愿意和楼度下棋。
想想以前的经历,楼度总有理由撤掉他的棋,说什么这步棋没有君子风范,不能走,或者这步棋劲道太足,有失和气,不能下。反正最后肯定是楼度赢。
他都怕了好不好。
楼度看着他走过来,眼里浮现的是他第一次见到梁王的画面,那时他不情不愿地从马车上下来,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看见自己也是一脸的倨傲。
“殿下此次下山,长进很大。”
陈修远扯了扯嘴角,觉得楼度这就是在变着相嘲讽他,嘲笑他一气之下跑下山,却还是要回来。
但陈修远还真理解错了,这真的是夸他的。楼度这次一见到陈修远,就觉得他身上变化特别大,他身上居然有了气场。虽然很弱,但可以感觉到。
楼度问了问陈修远在外边的经历,陈修远精炼地总结了下,先是碰到了命案,那血全飙他脸上,差点没把他吓死,然后看见了几个非常混账的官员,差点把他气死。然后他就受了刺激,知道要上进了。额,最后一句没说。
“殿下,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要看开。”
陈修远笑眯眯应了一句,然后楼度大手一挥,“殿下,可否愿意陪老夫手谈一局?”
陈修远就算心里喊着MMP,面上还是要保持完美的笑容。
陈修远执黑子着玄衣,楼度执白子着素衣,两人相对而坐,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摆,瞬间让这盘棋局有了高数过招时的格调。
白棋先下。
中国古代的围棋规则就是白棋先下。因为白棋代表平民,黑棋代表官和官以上的人。这些官气度大,要让着平民,所以白棋先下。但后来传到日本,他们给改成了黑棋先下。
陈修远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棋路很老练,而且招式很凌厉,对楼度步步紧逼,而楼度下的白子十分温和。棋盘上黑白交错,你来我往,各有得失。
“哈哈,殿下的棋路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哦,太傅和我母后下过棋?”
“是啊,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她还只是贵妃,她让我印象深刻。”
陈修远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怀疑他是不是又要用什么君子不君子的说辞收走他的棋。
“结果呢?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