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柠抬起袖子擦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你什么都没做错,别担心,达达一定会带你们平安回去。”
等二人再次被带回大帐,麻察和乌涂亚依然被绑着站在穹庐中央,左大都尉已经端起面前长条木案上的一只银酒杯兀自独饮起来。
“左大都尉,他们三个都是孩子,今日之事是我一人的责任,与他们无关,还请左大都尉能放了他们。”
“达达。”乌涂亚喊着。
“不,今日取水是我的主意,我已成年,要杀就杀我一个!放了女人和孩子!”
麻察向前大跨一步,挺胸站到前面。
左大都尉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冷厉的眼神突然看向麻察,目光闪过一丝阴唳,一字一顿的说:
“你这双眼睛......”
“麻察!”
卿柠拽住麻察,低声喝道,“我是达达,听我的!”然后转向左大都尉:
“我们都归属巴鲁什长的什部,麻察是巴鲁的长子,刚刚成年,说话不知轻重,还请左大都尉息怒。此次取水确实触犯族规,是我们违规在先,我愿接受惩罚。”
这时,那个差点下令杀了他们的“吊梢眼”大汉走进大帐,双手抱拳道,
“左大都尉!我有事禀报。”
左大都尉略一颔首,
“讲。”
“吊梢眼”上前俯下身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边说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卿柠。
卿柠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把麻察揽到身后。
左大都尉面色凝重的听完,突然顿下酒杯,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我胡族女人!”
他突然伸手指向卿柠,
“你,留下!随我回龙城再做处置。你们几个,本王念你们年幼无知,暂且饶过你们。来人!将他们三人赶出去!”
“达达!”
乌涂亚和敖斯木想要靠近卿柠,被一旁的侍卫抽刀拦住。
麻察还想冲上前,卿柠喊住他,“带他们走!达达不会有事。记住,一定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麻察担忧的望着卿柠,见她一脸坚定,终于点了点头,又冷冷看了左大都尉一眼,和乌涂亚、敖斯木慢慢退出穹庐。
“希望左大都尉说话算话,不要为难他们。”
矮榻上的男人不答,重新端起酒杯。
卿柠被软禁在方才换衣服的营帐里,门口站着两名侍卫,她既不能出去,左大都尉也没再找她问话,但帐内抬进一个暖炉,又端来食物。
这个左大都尉打的什么主意,非要把自己带回龙城,而不是现在就地处置。杀头?——应该罪不至此吧,只是没在规定地点取水,就严重到要取人性命?砍手剁脚?这个还是算了,卿柠不敢深想这种史书上描述过的酷刑,太惨绝人寰,那样还不如一死了之。流放?——虽然大漠很适合流放,不过估计应该不会把这招用在自己身上,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哪需要如此大费周折。
她越想心越乱,伸手摸了摸一直贴身藏在腰间的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