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拳头捏得啦啦作响,恨不得立刻上去暴揍他一顿。
这里面的照片,有一大半都是我的。
而偷拍我的这些照片里,又有一大半都是我那天洗澡换衣服时的裸照。
那天我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间去,更衣室根本没有几个人,本想着图个清净,却没想到给了那个变态可乘之机。
还有我上厕所时的照片。
怪不得,他一直坐我旁边。
怪不得我一上厕所他就去。
哪有什么同频!全都是他龌龊的阴谋!!
见我气成这样,许星朗也想要看看那手机里的内容。
我却直接把那部手机拍在那人的脸上,气得一把薅起了他的头发。
虽然他戴的是假发,但也需要一些发卡固定,我这么一扯,也扯到了他的真发。
他痛得大叫一声,我又揪了一把他的真发,“叫什么叫!拍别人裸照你还有脸叫!”
这么一句话,拦住了许星朗来拿手机的手。
他转而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冷静说道:“喂,110吗,我们这里有人偷拍别人裸照,地址是江阳医科大学图书馆三楼楼梯口。”
李卓敏原本有些嫌弃地看着我,似乎是嫌我粗鲁。
但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她瞪大了双眼,把收回的脚再度放在那变态的背脊上,优雅而又大方地,用脚尖转着圈地踩。
许星朗捆着他的双手,李卓敏踩着他的后背,而我,薅着他的头发。
他痛得实在受不了,大声嚷嚷着,“臭婊子!给我放开!不然我就把你的照片挂在表白墙上,我让你没脸做人!”
我的眼角抽了抽。
有人按你手,有人踩你背,你偏要用言语攻击我这么一个薅头发的。
想拿捏我是吧。
行。
我抬头看着,寻找着可以抓在手里的东西。
下一秒,那团假发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腾出一只手,把那团假发严丝合缝地塞进了那变态的嘴里,随即冷哼一声,“手机都在我手里了还这么自信,有备份?”
他以为我怕了,扬起头便开始得意洋洋道:“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把我放开,跟我道歉,我还能考虑考虑,不公布你的裸照。”
我受不了他这个德行,半蹲的膝盖往下用力压了压,刚好将他扬起的脸死死按在地上,
紧接着,我满不在乎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而不是你合成的呢?别嚷嚷了,还是留点力气去警局说吧。”
话音刚落,一阵密切的脚步声响起,一行警察从楼梯口涌现人头。
幸而图书馆的保安大爷通情达理,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警察同志到达这里。
变态叫嚷着被警察押走了。
而我,许星朗,李卓敏作为当事人,也被要求去做了笔录。
再一次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我依然很紧张。
但询问问题的民警姐姐十分和善,甚至于那变态手机里的证据,她都没让男同志看。
证据确凿,接下来便是衡量惩罚。
拘留,罚款。
我与李卓敏同时出了警局大门,互相对视。
半晌,我憋出一句,“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李卓敏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要在警局门口问我这个?”
我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确定,但那不是没话找话吗。
正尴尬着,许星朗也出来了。
李卓敏顿时换了一副样子,白眼也不翻了,表情也没有不耐烦了。
只见她柔柔地轻扭着腰肢,来到许星朗面前,温声道:“好久不见星朗,最近还好吗?”
我:……
“你确定你要在警局门口问……”
“不要说话。”她温柔地伸出食指,堵住我的嘴。
我忍不住皱眉。
虽然我跟她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确实是个像她外表那样温柔娴静的淑女。
可也不应该……这么淑女啊。
这都快变成嗲精了。
我摸了摸手臂上骤起的鸡皮疙瘩,听着李卓敏问出下一句,“我最近新学了两道菜,改天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许星朗侧了侧身,躲开了李卓敏想要触碰他身体的手,“不好意思,不方便。”
李卓敏嘟着嘴,“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去你家做,袁阿姨肯定会同意的……”
“我妈同意不代表我同意,更别说我妈也不会同意。”
“我们都将近一个月没见了,你就不能对我热情一点?”
许星朗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双手悬空避免与她接触,没答话,只揽住我,疾步而去。
临走前,我还没忘跟李卓敏说,“再见。”
走远了几步,我仍能听到李卓敏有些落后的声音。
她似乎是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所以才没第一时间追上来。
她说,“等一下!打车带我一个!”
对于她的紧追不舍,我有些不开心。
但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我没必要对人家吹胡子瞪眼。
正发愁怎么拒绝,许星朗便朗声道:“我们坐公交!不顺路!”
说完,便揽着我快步行走。
警局门口就是公交站,此时的那里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
我们刚到,便见公交站来了一趟车,却不是我们要坐的那一辆。
而那对老人,则手牵着手,一起上了那趟公交车。
老爷爷还贴心地护住了老奶奶的头,两人缓缓移步,并排坐在了座位上。
我不禁看入了神,嘴角微微上扬。
许星朗也注意到了那对爷爷奶奶,见我面露艳羡,便笑了笑,学着那位老爷爷,牵起了我的手。
他张张口,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追上来的李卓敏打断了。
我们齐齐看向她,就见她面不改色,依旧那么的温婉大方,笑着问我们,“回学校吗,一起啊。”
我想说我们不回学校,可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要说这时候还出去玩,有些不现实。
便叹了口气,“好吧。”
李卓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多时,88路公交车缓缓而来。
嚯,好多人啊。
我跟许星朗都在犹豫,要不要换一趟车。
可是从警局回学校,打车太贵,也没有直达的地铁。
想要坐地铁,必须要换乘这一辆公交,且只有这一辆。
而这趟公交我们没坐过,又怕错过这一趟,下一趟依然这么多人。
于是我沉了沉心,这才决定挤了上去。
我跟许星朗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余光看见,李卓敏后知后觉地跟着我们上了车。
车上人很多,我们只能在上车门的附近找一个支撑物扶好站着,李卓敏也被挤到了司机旁边。
或许是她的手机网络有卡顿,她扫了半天码才扫好。
同时,公交车也发动了,而李卓敏的手边离任何座椅和横杆都有一段距离。
于是,惯性让她的身体猛地前倾。
眼看着就要摔倒在这晃晃悠悠的人群中,我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她,许星朗则下意识地从我身后揽住了我的腰。
我们三个人都稳稳当当地站住了,真好。
李卓敏一脸惊慌未定地看着我,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情绪。
我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我在她眼里,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吗,看见人家需要帮忙都能够袖手旁观?
有点难过。
我正胡思乱想着,李卓敏猛然回神,从我怀里挣脱,一会理理自己有些杂乱的碎发,一会摸摸腰间的挎包,看上去忙得很。
直到公交车经过了一处地势不平的弯路,整车人都被颠了起来,她才慌里慌张地抓住了一个扶手。
待整个人稳定住了,她轻轻松了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的优雅恬静。
我用余光瞥着她,顿觉她的气质是真的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