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秦欢?”
秦欢慵懒的睁开眼睛:“自然也是,但是想想自己所做的事,想想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死亡,就不再显得那么可怕了。”
他再次看向月亮,满脑子都是陈意。
我那颠沛流离的故人啊,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说不怕死,都是假的,谁又不想跟喜欢的人好好的活着呢?荀安,你有什么打算?”
“等杀了徐本忠,再去把突厥人揍回去,等天下太平了,在朝廷当个好官。”荀安惬意的笑道。
秦欢转向曹不迟,她冰冷的背对着他,胳膊放在膝盖上,静静的品着酒,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下显得格外凄美,几缕发丝在徐徐的冷风中飘荡,婉转悠扬。有种说不出的气质。片刻,她回过头,看着正在看她的秦欢,眼神还是那么清冷,似乎她只有这个表情一般。
“你是想问我吗?我本想和爹在山上清闲的生活,找个如意郎君,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就这样过一辈子。”她将碗放下,音调大了几分,也许是上了几分酒意:“可是那天我救了你,你跟爹讲了那一席话,爹便跟你下山了,我不怕死,我怕我亲眼看见爹爹被人杀死!”她的脸涨红,瞪着秦欢,眼里饱含泪水。
荀安拿起酒坛,竟已经空了,谈话间,她已然将那一坛酒喝光了!
“呵呵,你还……你还......”说完便倒在了荀安的身上。
“唉,酒鬼”
“先把她抬进去吧。”秦欢和荀安对视一眼,一人拖着她的腋窝,一人抬着她的脚,将她抬进了一个大营内。
替她把被子盖上后,秦欢回到了自己的营内,荀安也跟着进去了。
荀安看着躺在床上的叶林,向秦欢问道:“三哥,这位姑娘是?一直没来的及问你。”
秦欢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披上一件毛毯:“不是,来扬州的时候,在路上,救的一位姑娘。”
“我还以为,三哥已经成亲了呢。”荀安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去睡了。”
荀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劳累了几天,还没好好的睡上一宿,秦欢闭上了眼睛。
鸡鸣三声后,天已开始亮了,秦欢睁开了眼睛,他瞧了一眼正在打呼噜的叶林,自言自语的说:“冬眠吗?这可要快过年了。”
营外各个士兵都已经准备操练,火头军已经忙活着整个军队的伙食,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色还很阴沉。远远的看着周然和韩无忧在舞剑,曹疑修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一周围了许多兵士,秦欢朝那边走了过去。
“法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无论是法术,还是操持灵器,都要消耗自身法力。而法力,则需要达到开窍才能达到,而开窍,十中有九便已经是上上签了。像我,以及无忧,便是开窍之人。”一棵树旁,曹疑修在给将士们说着什么。
“那,老先生,开窍后就能操练法术了吗?要怎么才能开窍?”
“听我娓娓道来。”曹疑修拿起一把剑边舞边说:“开窍,需看自身资质,分为天窍和死窍,天窍,则是出生就开了的,比如老夫,死窍,则是在将死之时而开启窍门,但开过死窍的,都是去过鬼门关的人。”
“开窍,只能是最原始的境界,内力才刚刚凝聚。”曹疑修将剑还给周然,看见走过来的秦欢:“秦欢,前几日出王府时看你的剑法,不像是自己学的吧?”
秦欢点点头:“曾在山上时,跟师父学的。”
“你的剑法,悠然自得,形聚而神散,来无影去无踪,琢磨不透,谁叫你的师傅可是范游范明尊呐!”
“正是!不知半仙如何认识我师父的。”秦欢有些不解,自己的师父,那个只知道喝酒的老头,竟然和曹疑修认识?
曹疑修大笑:“岂止是认识?你师父范明尊,曾是绝籁堂人字门堂主,他自创的那套飘摇剑法,可曾救我一命。”
“绝籁堂?飘摇剑法?”
“看样子,明尊并没有同你说过,当年随太宗皇帝北伐时,有六位立下大功的窍人。”
“平天六客?”
“是,六客中有三天平,三地平,皆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曹疑修讲的入了神,士兵也听的入了神。
“上三平第一平,乃我大周第一武将,常远山,人称常九爷。常九爷是我大周开国以来,最为高超的窍人,至今无人可近,九爷手持神兵,乃是神兵谱是排名第一的神击锏,与神兵谱上排名第九的无尽轮。第二平,乃定国公吴岸,手持神兵无昼。第三平,就是老夫啦。”
曹疑修得意的笑了笑:“这第四,便是人称火鬼的易眉安,不知眉安还是否在世,兵器乃赤染,排名第十二。”
“第五,乃七彩袍沈无秋,无秋自平乱后功成身退,江湖再未相见。”
“第六平,便是白冰。使得一把和赤染齐名,位列第九的霜寒,也是一样,功成身退。”
曹疑修盘膝而坐,意识,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当年我们六客陷入北胡的圈套,胡王哥舒穷极,以破法法阵困住我们,就在走投无路之际,绝籁堂堂主手持混沌剑,明尊手持随风剑,二人敌北胡十三死窍,杀六人伤七人,破阵将我等救出。”
“我师傅,原来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呢!”秦欢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师傅,此刻的他又回想起那个老顽童的师傅,师傅虽然是个酒鬼,但是真的疼爱自己,那个一脸白发白须的老头,竟是如此高人。
“秦欢,明尊兄可还健在?”
秦欢黯然的低下了头:“师傅他在文通十四年便与世长眠了,剑法,我只习得了四式。”
“也罢!”曹疑修长叹一声:“一切自有定数,飘摇剑法共有八式,你习得四式,已是上上签了。不知你可知你师傅的随风剑?”
“师傅入葬时,将那柄剑留给了我,我给放进了棺材里,我只知道,那把剑,是师傅最喜欢的东西了!”
“你啊!那把剑可是排名第八啊!”
“啊!”秦欢大叫。
“唉,也不怪你,且听我继续讲。”
曹疑修若有所思的摸索着胡须,此刻的周然早已离开此地,他拿起拂尘说道:“绝籁堂,是在太祖皇帝起事前成立的民间匡扶正义的组织,太祖皇帝,我等六客,便是绝籁的弟子,然而在太宗继位,天下太平以后,害怕绝籁会对朝廷的统治产生威胁,便对绝籁展开了清剿,一时间,不少师出同门的朝廷官员不得不与绝籁上的同窗死战,朝廷与绝籁展开了十年的内斗,虽对绝籁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是太宗皇帝并没有达到解散绝籁堂的目的,反倒让绝籁堂的生名变得更远大。之后的绝籁堂,便就不拘束在一个地方了,分散在全国各地,隐蔽的招收弟子,但朝廷和绝籁堂还是有许多的恩怨。”
秦欢听的入神,而此刻曹疑修也起身离开,他不禁回想起从前的时光。
“吃食了!”火头军的人大喊一声,敲响了时钟。众人纷纷离开了。看着曹疑修离开,秦欢便去火头军那边打饭了,接了一碗米汤,拿了两个热干饼。靠在树旁独自啃着。
太阳从东方升起了,暖阳撒在秦欢的脸上,他多么想此刻就能打到北方去啊,去看一眼欧阳朔,去看一眼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