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雪停了。 外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晕染在床·上还在沉睡的女人脚踝处的细链上。 这样的画面静谧又透着些许诡异的和谐。 容湛和往日一样推门进来,托盘上的是今日要服用的药。 与之匹配的心脏源已经找到了,只等她身体状态更好些的时候进行手术。 虽然第二次换心手术的风险会增大,但若是不换,那么自己就真的会失去她了。 这样的结果,容湛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他将手上的托盘搁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更为苍白,容湛眼底的焦躁也一天天加深。 握着她微凉的手,容湛取过托盘上的针筒,缓缓把药推进她的筋脉中。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后,床·上的人儿终于有醒来的迹象。 容湛见她醒来,温柔地抬手覆上她的额,“今天有没有做个好梦?” “……”清和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在梦里依然看到的是这张脸,醒来还是这张脸,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说。虽然,她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了。 容湛也没想要得到她的回答,动作很轻地扶她起身,柔声问:“是要先洗漱,还是吃点东西?” 半倚在他怀里的清和缓缓摇了摇头,可以的话先把她脚上的链子取下。 这话清和没有说出口,容湛愣是从她的眼神中读了出来。 “宝贝儿,我也不想这么对你,所以你要乖些。”容湛轻抚她的脸颊,像是对待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眼神温柔又深情。 清和却不看他,虚弱沙哑的声音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容湛,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容湛深深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因为‘宝贝儿’更显亲近,我更喜欢这样叫你。” 清和心中却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容湛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知道她不是林芊芊本尊。 可仔细一想,自己并未露出过明显的破绽,而容湛对原主的了解也没有那么深,毕竟那个时候才“交往”了一个月而已,又加上原主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能够被容湛轻易看出来。 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姹,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月四日。】 这个冬天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想完,清和又问:【这是在哪里?】 【承和府邸。】 这个地方……清和倒是知道,那是容家在S市开发的天价楼盘,这么说她现在还在S市。 容湛倒是自信,居然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如今的她别说离开,就是走出这个卧室都是问题。 不过,时间到了,容不得她耽搁下去了。 清和不知道,这是姹第三次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姹也明白,自己宿主的记忆似乎开始受到这具身体的影响轻微的错乱。 果然没有时间了。 “我要先洗漱。”倚在容湛怀里的她微微出声。 听到她主动要求,容湛明显很高兴,他微微倾身将她抱了起来往浴·室走去。 洗漱完毕,容湛替她换上了新的睡裙。 被他抱出来的时候,清和精神看起来似乎好了很多。 “这是红豆薏米粥,尝尝看?”容湛拿着碗,舀了一勺喂到她唇边。 清和配合地微微启唇,把粥咽下。 一碗粥不一会儿便见了底,容湛见她今日胃口不错,温柔地问:“今日天气不错,宝贝儿想下来走走吗?” 闻言,清和眼皮也不抬,靠着软枕望着窗外难得能看到的阳光,缓缓说:“累,不想动。” 拿了水给她漱完口,容湛又让她把药吃完。 吃完药后,清和感觉更累了,镇静剂带来的倦意让她渐渐无法强忍袭来的睡意。 容湛看了看时间,知道她现在需要休息了,便扶着她让她躺下休息。 清和迷迷蒙蒙地闭上了眼,意识昏沉。 看着她的睡颜,容湛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微微俯身吻在她微凉的唇上。 那一吻,如蜻蜓点水,眼底是深深的执着和爱怜。 离开卧室,容湛轻轻把门合上。 合上门,容湛面上的温柔笑意淡去,将手边的东西收好,很快便离开了。 接下来,他要去做最后一件事…… 待他离开的那刻,床·上。 清和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无一丝睡意。 【姹,能坚持多久?】 【只有半个小时,你小心。】 清和虚弱地回道:【我知道了。】 命书的力量太过霸道,任何生灵的身体都无法承受,清和从床·上起身,脚踝上的链子随之而断。 下了床,没有鞋子,清和打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她的身上仅仅穿着一条薄薄的真丝长裙,室内不会冷,但室外这样根本无法坚持。 清和走到隔壁的衣帽间,拿了件外套随意套上,踩着一双并不合脚的鞋子乘坐电梯走出了这富丽堂皇的笼子。 走到外面的时候,阳光让她产生了几分昏眩感。 “喂!小姑娘看着点儿啊,你这样出门很危险的!”路过的大叔见她身体摇摇欲坠,却仍是朝着一个地方走去,不由善意地出声。 清和却没有精力回答他,只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走去…… 机场。 白慕雅正准备登机。 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心底一慌,特别是在看到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的时候。 “雅儿,接吧。”身旁的成熟又英俊的男人安抚她,“别怕,我在你身边。” 听到他的话,白慕雅稍稍定了神,按下接听键,“喂?” “我书房的东西是你拿的,警察手里的证据也是你交出去的!”怒火攻心的韩跞正喘着粗气,桌面的东西扫落一地,他的语气不是在疑问,而是已经笃定。可是以白慕雅单纯柔弱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他。洗·钱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与毒·品有着关系便是再无翻身的机会。 如今的他已四面楚歌,白慕雅的背叛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慕雅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打颤:“韩跞……” “那个人是谁?!”韩跞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憎恨和不甘,“教唆你背叛我的人,是谁?!” 哪怕是隔着手机,白慕雅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攥紧了手机,平复了自己的呼吸,说:“是、是林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