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眼睛慢慢掠过缇法。
缇法明显感觉到殿下今日状态不佳。
她也知道,殿下是在为文东将军他们担心,思虑成怒。
于是,她鼓起勇气,回答道:“阿建国说,他们其实在第一天就修好了2米高的西墙,然而没能配比好三合土,建好的第二天,墙面到处都是裂痕,所以只能把墙退到重建。”
“哦。”秦珂目光下沉,点了点头。
秦珂自己也只是知道“三合土”的概念。
具体如何调试各种原料的比例,他不清楚。
所以,阿建国的态度还是严谨的。
一看到效果不好,立马推翻重做,绝不留豆腐渣工程。
不过,这提醒了秦珂,需要立设科研部门,专门研究这些科技。
不然的话,他就只能在实践中慢慢摸索,发展缓慢了。
秦珂轻叹一声:“唉,让阿建国把比例记下来。”
“是的,殿下。”缇法松了一口气,“那么您打算如何安排想调换工作的居民呢?”
“他们既然愿意去修瓮城,那就让他们去吧,让阿建国对接工作。”秦珂说,“不过,告诉阿建国,我的奖励不是为每一个参与者准备的。不要让工人们觉得,只要参加了,就可以获得奖励。”
“让他们竞争起来。”
“竞争?”缇法一愣,翻出泥板快速记录:“您的意思是让他们互相淘汰吗?”
跟着秦珂工作了那么久,缇法也懂得了一些现代思维和词汇。
“没错,”秦珂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说:“比如,瓮城有三面墙,一座城门。那就分成四组,各自负责一项任务,看谁效率最高,质量最好。我不管是谁带队,也不管他们过程中有多么艰难,我只奖励前三名。”
记到这里,缇法笔尖一停,柔弱地问道:“那么……最后一名呢?
“前功尽弃,一败涂地,忍受嘲笑,在不甘中懊恼自悔,渴求下一次机会。”
秦珂突然放下手指,冷笑道。
声音冰冷,充满了森严的威压感。
缇法娇躯一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殿下严酷无情的一面。
她不敢再记下去了,慢慢地把泥板挡在胸前,显得十分娇弱。
秦珂没有再看着缇法,而是盯着穹顶的彩绘,淡漠地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阿建国就已经请他们过来干活了,但是当时没能请动。”
“现在,一听说干好了活就有赏赐,一个个立即激动得像是老鼠见到了奶酪,非要过来。”
“我若是不加奖惩的照单全收,那么对于最初的工人来说,公平吗?”
“我若是不让这些新工人去修瓮城,对于他们之中的能人来说,也不公平。”
“所以,就这样吧,优胜劣汰,一切交给自己的本事。”
当秦珂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他突然看向缇法。
缇法只觉得殿下的目光如同山峦一般向自己压了下拉,让她喘不过气。
缇法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一向优雅的动作也变得有些慌乱:“遵命!殿下!我一定会把您的旨意完整的下达给济僧师傅!”
她说罢,深深地一鞠躬,扭头就快步下楼。
而秦珂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传来,犹如冷风刺背,寒冷彻骨:
“告诉老济僧——当工人们没有奖励便没有动力时,就用危机感促生他们的积极性。或者说——求生欲。我可不是仁慈的君王!”